林芊语抬起眼，会议室里恰好安静下来。
“第三季度选题，先砍掉这两个。市场反馈不会骗人，题材老了，作者再有名也救不回来。”
她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还有新来的实习生。”
坐在门边的女孩立刻挺直了背。
“林老师。”
“中文系？”
“是。”
“文字功底应该不错。先去《青年文摘》那边，跟赵编辑两周。别急着碰稿，先把近三年的栏目结构看完。第三周开始做初审。”
“好的，谢谢林老师。”
女孩松了口气。
林芊语已经低下头翻下一份文件。
“这期杂志的排版也改一下。封面留白增加，目录页不要塞广告，人物专访往后调两页，图片统一换成横构图。”
她说得又快又准，几乎没有停顿。
会议室里没人反驳。
倒不是因为她脾气好。
恰恰相反。
林芊语在出版社出了名的难伺候。
可她偏偏有本事把所有事情处理得漂亮。
作者不敢得罪，领导也挑不出错。
下属嘴上叫她林老师，背地里却不知道骂过多少遍“资本家”。
她对此毫不在意。
因为她知道自己确实有能力。
至于品德？
那是另外一回事。
“散会。”
她合上文件夹，起身时还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转身走出会议室的那一刻，笑容便消失了。
一群磨磨蹭蹭的人。
实习生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看着倒挺有意思。
林芊语心里已经开始胡思乱想，表面却依旧端庄，甚至还顺手帮路过的同事按住了电梯门。
“谢谢林老师！”
“不客气。”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她低头看了眼手机。
邮箱里躺着一条催稿消息。
来自她另一个身份。
外网笔名：下点小雨。
专门写些不方便发表的东西。
钱不多，但胜在来得快。
林芊语对此毫无心理负担，她想反正这些都是虚构。
读者爱看，她爱写，平台爱赚广告费。
多完美的闭环。
她甚至觉得自己最近灵感爆棚，昨晚刚写完的新章节尤其精彩。
虽然剧情俗得她自己都嫌弃。
但俗又怎样？数据好看就行。
回到办公室，她关上门，熟练地打开电脑。
然而屏幕没有进入桌面。
一行猩红色的文字突兀地浮现出来。
【检测到小说世界严重崩坏。】
林芊语愣了一下。
“……”
她盯着屏幕，第一反应是电脑中病毒了。
第二反应是公司终于穷到请不起正常的IT了。
第三反应则是……
等等、这句话为什么有点眼熟？
下一秒，屏幕上的文字疯狂刷新。
【世界观完整度：17%。】
【人物逻辑完整度：9%。】
【剧情合理性：0%。】
【崩坏值持续上升。】
林芊语：“……”
她的笑容一点点僵住。
“不至于吧。”
电脑屏幕骤然裂开一道黑色缝隙。
办公室里的灯同时熄灭。
那道缝隙仿佛活物一般迅速扩大，漆黑的光从屏幕里涌出来，顷刻间吞没了整张办公桌。
林芊语甚至来不及骂人，整个人便被猛地拽了进去。
失重感袭来的瞬间，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她账户里的钱还没花完……
“……”
这下报应是不是来得有点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