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接下来的一个月,古镇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换血。
曾经那些充斥着廉价义乌小商品、劣质小吃和网红奶茶的店铺,被尽数清退。
取而代之的,是真正有传承的木雕师傅、苏绣手艺人,以及几家口碑极好的老字号餐饮。
因为严苛的筛选标准和集团的强力监管,古镇的风气焕然一新。
而在高墙之内,清算的齿轮也终于咬合到了最紧的一环。
宋天纵的案子开庭了。
因为性质恶劣,且在取保候审期间多次试图骚扰证人,法院没有留任何情面。
寻衅滋事、敲诈勒索未遂。
数罪并罚,判了三年零六个月。
判决下来的那天,徐春兰在法院门口哭得撕心裂肺。
她试图去抓法警的衣服,大喊着“冤枉”,最终被按在地上,强制带离。
宋天纵的未婚妻在得知他进去后,连夜退了婚,卷走了家里仅剩的几万块彩礼钱,消失得无影无踪。
徐春兰彻底崩溃了。
她变卖了老家仅有的一套破房子,用来偿还违约金和罚款。
如今,她只能流落街头,靠在垃圾桶里捡瓶子为生。
有时候,她会走到古镇的入口处。
看着曾经属于她的那间三号临街铺面,如今变成了一家精致的非遗竹编店。
生意红火,游客络绎不绝。
她只能站在警戒线外,神情恍惚地嘟囔着。
“那是我的铺子......那是我儿子的彩礼......”
但没有人理会一个疯婆子的呓语。
吴建业的下场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的面馆被查封后,税务局顺藤摸瓜,查出了他早些年偷税漏税的旧账。
面临巨额罚款,他老婆坚决跟他离了婚,带走了孩子。
他试图去找那些曾经跟他一起喝酒打牌的“兄弟”借钱,结果连人家的门都没进去,就被打发了。
最后,他只能去城中村的黑作坊里给人扛面袋子,每天干着最脏最累的活,赚取微薄的生活费。
至于马淑芬。
诈骗罪成立,判了一年半。
听说她在看守所里,因为抢馒头,被人打断了鼻梁骨。
曾经那个趾高气扬、要用网络暴力毁掉我的人,如今连最基本的尊严都保不住。
一切尘埃落定。
深秋的一个周末,我独自开车来到了古镇。
没有带助理,也没有穿正装。
我只套了一件简单的风衣,走在青石板铺成的街道上。
空气中没有了劣质香精的味道,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桂花香和木头打磨后的清香。
路过那家新开的竹编店时,里面的老手艺人抬头看见了我。
他不知道我是谁,只是热情地招呼了一声。
“姑娘,进来看看?都是纯手工编的,结实着呢。”
我走进去,拿起一个精巧的小竹篓。
“手艺真好。”我由衷地赞叹。
老手艺人笑了,笑得满脸褶子,却透着一种干净的淳朴。
“这得感谢现在的老板啊。”
“规矩严,不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人进来,我们这些靠手艺吃饭的人,才有了活路。”
我付了钱,提着小竹篓走出店铺。
阳光洒在青石板上,暖洋洋的。
我突然想起三年前,我站在这条破败的街道上,信誓旦旦地要用“善良”和“人情”来拯救这里。
那时的我,幼稚得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