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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证中心下午五点下班。
我赶到时,前面还有十七个人。
工作人员核对材料后,告诉我缺少竞赛证书原件。
那套证书半个月前被江叙拿走了。
宋明珠要参加京大的实验班选拔,他说想参考我的竞赛经历。
我给江叙打去电话。
响了很久,他才接。
背景里全是掌声和音乐。
“什么事?”
“我的竞赛证书还在你那里。”
“我现在要用,你能送到公证中心吗?”
江叙停顿了一下。
“现在?”
“对,五点前。”
“明珠马上要参加迎新彩排,我走不开。”
我望着墙上的时钟。
“让司机送过来也可以。”
“司机正替我们搬行李。”
他的语气依旧冷静,甚至带着一丝责备。
“知意,证书放在那里又不会丢。”
“你非要今天拿,是不是故意让大家为难?”
我没有解释。
果断地挂了电话。
十分钟后,江叙回了一条消息。
【别任性。】
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片刻,转身出了公证中心。
江家离这里不远。
我打车赶到他家,打开书房,在桌角找到了自己的证书。
旁边还放着宋明珠的申请表。
她把我的竞赛经历改了几个数字,填进了自己的个人陈述。
我抽出那页纸,拍了一张照片,随后把证书装进包里。
从江家出来时,秦越打来电话。
“你去江叙家了?”
“嗯。”
“你拿走的资料明珠还要用。”
“那是我的。”
“看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他似乎觉得我在小题大做。
“你到底要这些东西干什么?”
街边堵得厉害,打车软件排了四十多位。
我看了眼距离,公证中心还有八公里。
秦越今天开了车。
我问他:
“你能来接我吗?”
“我五点前必须赶回公证中心。”
电话那头安静一瞬。
紧接着,宋明珠的声音传来:
“秦越哥哥,老师让我们过去合影了。”
秦越立刻应了一声。
再开口时,已经没了耐心。
“这么近,你自己想办法。”
“我今天答应陪明珠走完所有流程,不能把她一个人丢下。”
“知意,你从小就独立,别什么都找我们。”
电话被挂断。
我站在路边,忽然想起十二岁那年。
秦越骑车摔断了腿。
我背着他走了两公里,鞋底磨破,脚后跟全是血。
后来他趴在我背上说,等长大以后,他会永远保护我。
原来永远只有走两公里那么长。
我脱掉高跟鞋,拎在手里往前跑。
四点五十三分,我赶回公证中心。
工作人员在落锁前接过材料。
从里面出来时,我的脚底已经磨出了水泡。
贺川恰好发来消息。
【晚上七点,把你的相机送到京大礼堂。】
【明珠想补拍几张照片。】
我回复:
【没空。】
他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
“你还没闹够?”
“相机本来就是我的。”
“我们只是借用一下。”
“知意,所有人都在等你,你非要这个时候扫兴?”
我靠在台阶旁,将创可贴压在伤口上。
“贺川。”
“如果我明天就不在这里了呢?”
他嗤笑了一声。
“你能去哪?”
“行了,别用这种话吓人。”
“等活动结束,我们去找你。”
电话挂断后,我把相机从包里取出来。
里面存着我们十八年的照片。
我按下格式化。
与此同时,海外大学发来新的通知。
【您的入学材料已审核通过。】
【请于明日上午十点前完成现场报到。】
我把手机收进口袋。
他们说得没错。
我从小就独立。
所以没有他们,我也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