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的独子苏承嗣带着未好全的伤来了温府,其实那天多受的是皮外伤,纵使看着惨烈,但内脏却伤的很轻,所以在家躺了两天他便爬了起来。
苏承嗣不算什么好人,商人的算计圆通在他身上表现的淋漓尽致,惹了三皇子不高兴他便陪着笑脸也不敢触三皇子眉头,只亲自备了厚礼去了三皇子外家萧家。
萧家门第高,接待苏承嗣的是一个管事,只揣着手让他将东西放下便说主家不方便便将人打发走了。
苏承嗣身材有些壮,他拱着腰哎哎的应着,脸上没有半点不情愿,还吩咐人要连着好几天都要送东西到萧家的手上,还都是亲自备下的重礼。
他先前办事不地道,以为直接攀上了三皇子会省去萧家这个门路,毕竟东西过萧家直接都得吞一半,还不如打通三皇子处的关窍,可他忘了三皇子的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他可不管什么利益,跑到他面前的臭虫他会直接发作,半点门帘子都不做。
三皇子发疯往往在莫名其妙的地方,本来他以为胜券在握,毕竟他都引起了三皇子的兴趣,甚至于坐到了一间屋子内,可突然间,三皇子便不对劲的摔砸起来。
等到他意识到三皇子身边的侍卫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时候才明白自己错的离谱,可只能嗷嗷乱叫胡乱求饶。
即使是头上被砸出的血窟窿苏承嗣都觉得不如三皇子的眼神吓人,三皇子是真想要让他死。
而他命不该绝,兜转下竟然保全了性命。
等到了温府,进了温家大公子的院内,苏承嗣惊讶发现他竟然被晾住了,只有端茶倒水的小厮来回走到,但俱是轻手轻脚的,在这里,他喝茶的动静都不由放轻了许多。
要知道他代表的可是富商苏家,苏家一半的家产都已经交到了他手上,背后蕴含的可是万贯家产,不缺钱的。
当时在酒馆内他疼痛又惶恐,也习惯的分了些注意力在温家公子身上,他一副和气模样,是被高门好好将养出来的公子,温润如玉占了十成十,而在这,却不知是不是他太草木皆兵,温家的大公子或许还有着什么。
也许是他想岔了呢,苏承嗣在内心晒笑。
可等到温时珏真的见他时,拿着一碗粗盐与铁做的利刃时,苏承嗣当真是脑袋宛如被铁锤砸了一通似的,只剩面皮上还带着些油滑之色。
苏家有盐有铁,可这并不是摆在明面上的,上有官盐官铁,都是官家的东西,苏家也只是胆大包天的暗暗染指了,毕竟现在都这么乱了又不差苏家一个,现在的世道即使被高官吞的钱多,可同时他们发的钱也多啊。
这不足为外人道,可偏偏,外人中的外人,温家大公子就知道的一清二楚。
等到苏承嗣从温家出来时,头顶的太阳都晒得人睁不开眼睛了,他更是满脸油光,可却挡不住内心的兴奋。
稳住萧家,背靠温家大公子,再没有别的大船比苏家的更牢靠了。
温家大公子展现出来的天南海北的底蕴真真让人心惊,竟然连塞外都到了,而往细致了讲,他苏承嗣从小到大上囧事都被摸了一清二楚,否则不会直往他的痒痒点上击。
温时珏他细细缕了上辈子登基前发生的一系列事,又在原本的计划中做出了调整,他只想要更快速的达到目的,只有那样才能保护想要保护的人,不用再像父皇那样,身不由己。
鉴于苏家很有价值,温时珏顺手而为的将苏家拉上了船。
同时,他说要娶于善这件事绝不是花花口,而是极其迫切,万一于善反悔了怎么办。
温时珏想的明白,便紧赶慢赶说与了温夫人,婚姻在于媒妁,纵使仓促他也想将成亲的每一个流程走完。
于善发现温时珏最近粘人粘的极紧,明明规矩的站着,她也能每时每刻感受到温时珏落到她身上的视线。
这日,于善与春桃春杏在院里的凉亭下翻花绳,突然院内涌入了一溜的丫鬟,她们收拾的齐整,手里托着托盘,低眉顺眼的样子。
领头的丫鬟矮身行礼道:“奴婢见过于善姑娘,奴婢们是温夫人院里的丫鬟,这些东西是我家夫人赠给姑娘的,聊表心意还望姑娘不要嫌弃。”
那丫鬟直起身,一副稳重的模样话入了正题:“夫人想要见见姑娘,所以邀姑娘明日去夫人房里闲聊一会儿,不知姑娘可否有空。”
于善一身姜黄衣裳,裙摆上若隐若现的银丝勾出朵朵金花的形状,在阳光下光彩异常,在三人中再是好认不过了。
大丫鬟的视线撇过了于善发髻上坠的玉铃铛,若没看错的话,那玉铃铛有一对,是她家夫人分开赠给大公子与二公子的,原想是做了大公子的扇坠,哪知竟穿了孔做了眼前人的发饰。
她回了神,当下明了情况,清楚意识到眼前这个于善姑娘现在被大公子放在了心尖上去宠。
于善闻言红了脸颊:“不敢当不敢当,这么些天还没拜见过夫人实在是于善的过失。”
说来羞愧,她来温府这些天,竟然因为着熟悉,愣是没想到专程去拜见温夫人,因为上辈子她也只是刚来温府时见了温夫人一面,再往后就没了,以至于让她下意识以为温夫人便是深居简出的作风。
再一个便是她的丫鬟身份,哪个丫鬟能舞到当家主母的眼前呢?
于善主动将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
大丫鬟早已扩大了脸上的笑容:“没关系的,如果在温府住的不习惯一定要说,夫人定能安排妥当。”
于善应是,这时阿欢也带着小厮过来了,与大丫鬟交接了手头的东西,然后令小厮将东西搬入库中。
大丫鬟领着一众婢子朝着于善行了礼后便又领着人出了温时珏的院子。
阿欢道:“于善姐姐,东西都并入了大公子的库房,这是公子库中的钥匙,公子让奴才交予你。”
他将手摊开,一个黄铜色的钥匙正处于手心,钥匙很大,衬得阿欢手越发小了。
“给我的?”于善问,虽然那些刚刚确实是她的东西,可温时珏的库房不止那点东西吧,怎么敢将钥匙放到她手里呢?
阿欢笑眯眯的肯定:“这是自然,姐姐不若跟着奴才去看看?”
于善犹豫了一下,终是情不自禁的眉梢带笑,收了钥匙:“行,我们去看看,阿欢要带路。”
于善左右跟着春桃与春杏,跟着阿欢去了库房。
此时库房内的小厮正在搬运刚刚的东西,因此这钥匙便没了太大的作用。库房的东西被安排的井然有序,能用箱笼装起来的便按箱笼大小摆放,装不起的譬如那巨大的红珊瑚与放起来的金狮子就摆在显眼的地方。
阿欢上前一步或是翻开箱笼或是手指着哪里为于善介绍,介绍温时珏的库房有那些值钱的东西或者宝贝,直叫跟着的三人开了眼界。
阿欢抖机灵道:“姐姐今日得了库房钥匙,要赏院里的下人吗?公子库里的零碎钱多,不知他们该有多高兴。”
阿欢盘算着,于善这都相当于掌了大公子的中馈,合该是显一下威风让院里的人明白姑娘是什么地位了。
他这台阶都递到脚下了,于善与阿欢上辈子相当于狐朋狗友的交情,哪里不知道他打的小九九,于善顺从道:“都听阿欢的。”
两人颇具默契的一笑,宛若小狐狸一样。
一个在兢兢业业履行着未来大总管的职责,另一个花着温时珏的钱好不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