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
季书意下意识缩回手，她扭头看去。
沈嘉仪微笑着用来遮掩身上的疲惫，她推开门。
“书意、佑宁，我没有打扰你们吧？”
季书意连忙摆手：“没有，妈…你怎么会打扰我们！”
佑宁妈咪说话怎么那么奇奇怪怪的！
她们还在奶奶的卧房里，她们能做什么！
她们一直都很纯洁好不好！
这可是光天化日！
季书意手指的抽离让沈佑宁一阵空虚，她不讨厌萦绕在指尖刺鼻的中药味。
反而很留恋。
书意以前也这样对她过。
短暂片刻，也让她甘之如饴。
眼角“意味不明”的笑意更深，沈嘉仪拉开椅子坐下，说:“奶奶这里晚上有我照料着，你们先去休息。”
“青锋做出的糊涂事，我绝不会姑息。”
沈佑宁手掌的伤势得到了及时的治疗，沈嘉仪认真听过医生的叮嘱。
又不忘对季书意转述：“书意，佑宁手受伤了，这几日都不会很方便…难为你照顾她。”
季书意起身，很恭敬:“妈，你这说的什么话，佑宁是我妻子，我肯定会照顾好她的。”
见她跟个没事人一样，沈嘉仪又担心追问：“书意，那你身后的伤势如何？”
“严重吗？”
“还疼不疼？”
沈嘉仪转身就要查看季书意却被季书意伸手挡住。
“没问题的，妈。”
“都被佑宁给挡住了，我只是受了点皮外伤，不严重的。”
她眉眼弯弯，一点也藏不住事的模样能骗过沈嘉仪，包括所有人。
可唯独骗不到沈佑宁。
季书意说谎时，哪怕脸不红心不跳，手指还是会惯性藏在衣角后，大拇指埋进掌心中用剩余的手指紧紧包裹住。
太熟悉。
季书意小时候经常这样。
不过，沈佑宁没有拆穿她。
书意不想让妈妈担心，她能明白。
奶奶出事，沈家的责任要全部落在妈妈身上。
起身，沈佑宁主动牵过季书意的手指，她温热的掌心分明不烫，却让季书意心中灼热。
口干舌燥。
那温润的手指安抚着挤进了她的指缝，沈佑宁冲她温柔笑。
她又对沈嘉仪点头。
意思再明显不过。
沈嘉仪看透女儿心中所想，知道她在乎季书意，担心季书意的身体，于是挥手说:“佑宁，那你带书意下去休息。”
…
沈家出事的消息传到顾徽语耳朵里。
她给沈佑宁打了好几个电话，对方都没有接听。
实在是放心不下，顾徽语只能在一阵纠结中给佑宁老婆打电话。
手机躺在口袋里像个地雷炸起来，季书意顿住脚步，她扭头看向沈佑宁。
不好意思说：“佑宁…可以先松下手吗？我先接个电话。”
纤细手指张开，沈佑宁乖巧听话。
掌心贴合撤离的瞬间，季书意捕捉到沈佑宁眼眸中转瞬即逝的落寞。
佑宁…那是什么表情？
是担心、害怕她离开的表情？
还是另有隐情？
忘记拿的手机是沈佑宁伸手从她的口袋里拿出来的，沈佑宁温柔的看着她，将手机递过去。
已经全然没有刚才的表情。
手指不自觉用力扣紧手机金属边缘，季书意抿着唇角，也装作没事转过身去。
接听了顾徽语打过来的电话。
沈佑宁很懂事没有偷听季书意的聊天内容，她静静站在原地，含情的眼盯着季书意的背影。
刚才牵在一起手的温度让沈佑宁都不觉得掌心的伤口在隐隐作痛。
该怎么办呢？
她…还是很喜欢季书意。
以前的季书意。
会说“我喜欢沈佑宁一辈子”的季书意。
是不是很贪心？
…
走廊的微风吹来，季书意“喂”了一声。
“徽语小姨。”
顾徽语大喘气。
“书意，你终于接电话了！”
“你知不知道我在家都快急死了！”
季书意面对这个关心沈佑宁的亲小姨还能说什么，她只能一股脑的汇报。
“徽语小姨，你先听我说，奶奶还在昏迷没危及生命，佑宁她手受伤了，还好人没事…”
交代了一圈，季书意唯独没有提她的伤势。
将想确认的消息都确认后，顾徽语冷静下来，也知道这么晚打扰季书意的她很过分。
她得端端水。
电话彼端，顾徽语问了她一句:“书意，那你呢？”
“你有没有受伤？”
“佑宁这么晚都没有回我消息，肯定是你出事了吧。”
提到佑宁关心她。
季书意心中痒的难受。
她又想到沈佑宁那惹人怜惜，几乎让人喘不过气的表情。
像是有无数羽毛在轻轻刮蹭，让她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答案。
鼓起勇气。
季书意决定从顾徽语这里旁敲侧击，问一点细枝末节也总比什么都不知道好。
让她直接去问沈佑宁，季书意是真的做不到！
臣妾做不到！
咬紧唇瓣，季书意加油打气，死就死吧！
她直接一个暴击丢过去。
“徽语小姨，你知道…佑宁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吗？”
这个问题直接把顾徽语给干沉默了。
大概有半分钟，对面都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要不是手机通话还在显示秒数，季书意真的怀疑顾徽语是不是把电话挂了。
给她拉黑一条龙。
“徽语…小姨？”
又喊了一声。
顾徽语如同见鬼一样：“你不知道？季书意你刚才不会是伤到脑子了吧？”
“全天下人都说你是沈嘉仪安排的包办婚姻聘请的免费佣人照顾佑宁，这话你也信吗？”
想到这里，顾徽语恨铁不成钢，暗暗咬牙。
“佑宁她从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你了！”
当初窥探到沈佑宁“早恋”苗头的顾徽语没敢把这事告诉沈嘉仪，怕她嫂子棒打鸳鸯。
沈佑宁那么孤单寂寞的活着，有个牵挂，有个在意的人。
这在顾徽语眼中是天大的好事。
至少，佑宁有想活下去的念头。
…
整个人石化。
季书意的确有往这方面想过，脑海中出现的记忆骗不了人。
但她不敢确认，怕这是无根无据的猜测。
见对面没声音，顾徽语又“喂”了好几声。
季书意有气无力应:“徽语小姨…这是真的吗？”
顾徽语确定以及肯定，掷地有声回：“是真的，佑宁很小、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你了！”
“小姨说的如假包换！”
“当初发现这事我都没敢跟嫂子说，原来…书意你不知道这件事吗？”
突然捅破了佑宁漫长岁月青春暗恋史诗的顾徽语后知后觉捂住红唇。
她是不是好心办坏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