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脑勺重重地磕在墙面上。
疼痛让脑子嗡嗡的。
许照野凌乱的思绪，总算回过神来，她看着顾徽语。
这样的距离很近。
近到呼吸纠缠。
就连学生时代，她们也没有这样暧昧过。
原来…真的只要她轻轻低一下头，就能够到顾徽语。
被顾徽语这样逼迫着，许照野也不再隐瞒心里龌龊的想法，她干脆全都说出来，这样起码心里不会那么难受。
“是，我刚才说那些话是故意的。”
顾徽语没想到许照野会主动招了，她冷声讥讽：“没想到啊，许医生也会有今天这么小人的样子，还真是让人刮目…”
许照野不想和她吵架，出声打断她:“我吃醋了，顾徽语。”
随即，许照野就像是被雨淋了的兽类，曲卷着湿漉漉的尾巴，一双眼惶恐不安。
“所以我才会说那些话。”
她身体离开墙面，一双修长的腿站直。
“顾徽语，你好好看看我，我有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许照野知道顾徽语以前喜欢她，是很率性的喜欢，跟她在学院里遇到的学妹学弟差不多。
见到漂亮的人就说嘴甜的话，一双眼挪也挪不开，可看到第二个漂亮的人，相同的话又冒了出来。
更何况顾徽语这种本来就生活在蜜罐子里的人，她人生的容错率太高了。
下错一步棋有无数次悔棋的机会。
可，许照野没有。
她身上背负了太多。
一个读书都要借账的人，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她深夜辗转难眠，恨不得直接答应顾徽语交往的要求。
可起床的寒冷又让许照野冷静下来，她现在不成熟，也没有足够的经济能力，又拿什么去爱一个人。
一无所有的日子，许照野过怕了，她费尽千辛万苦一步一步从经济不发达的地方考上大城市。
连个容身之所都没有，就去许诺别人下半辈子吗？
顾徽语对许照野的话一知半解，她也懒得发散思维去思考做阅读理解。
干脆直接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许照野倒也没恼。
“我是想问你，你现在还喜欢我吗？哪怕我这副皮囊下跟你刚才说的一样，是个小人。”
“爱计较，爱嫉妒，爱吃醋。”
没想到许照野会把她自个骂这么狠，顾徽语都愣住了。
长这么大，谁见过这场面？
…
刚才在墙面传出“咚”的一声时，季书意那点暧昧旖旎的心思就全都被吓跑了。
她原本慌慌张张要装作没事的样子，却被沈佑宁给制止了。
伸出纤细温润的手指，沈佑宁摘掉季书意腰侧沾染的茉莉花瓣和叶片。
她又半弯腰仔细检查一番，再次摘出两三片墨绿色的叶和碰掉的花朵。
这才伸手抚平季书意的大衣。
沈佑宁的气定神闲，的确有安抚到季书意，她深呼吸两口。
这里是她们家，身为主家人，没什么好怕的！
被看见了…就被看见了。
顶着一身茉莉花枝叶出去，更像是做贼心虚，这才丢人！
慢吞吞挪到客厅，季书意牵着沈佑宁的手，这样可以消减季书意大半尴尬。
客厅空无一人，季书意疑惑，又仔仔细细扫了一圈，发现依旧一个人都没有。
就连摆在桌上的点心、巧克力，也没动过。
这证明不是小孩在躲猫猫。
“在…门外。”
沈佑宁听力要比一般人敏锐，她刚才能分辨得出声音是从哪个地方传过来的。
知道沈佑宁不会骗她，季书意松开沈佑宁的手腕，猫着腰就朝门边靠近。
才刚趴在门框上，季书意就听见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顾徽语和许照野的对话，“大老鼠”季书意一字不落全听了去。
感情…刚才在门外闹出这么大动静的是徽语小姨和许医生吗？
季书意突然有点不敢想象两人真在一起，会不会吵架的时候把房顶都掀了。
转过身，季书意对着沈佑宁勾了勾掌心，示意沈佑宁可以跟过来。
双手背在身后，沈佑宁十分上道的学着季书意的动作，轻手轻脚靠近墙边。两颗脑袋齐刷刷的向外探出去。
许照野被顾徽语毫不讲道理的禁锢在胸前“壁咚”的场景，一下就撞进眼中。
吃瓜吃上头的季书意这下连呼吸都不敢喘匀，生怕她和沈佑宁的存在被当场逮住。
别的不说，季书意还挺期待徽语小姨该怎么回答许医生的灵魂质问。
要是被发现，听不到顾徽语回答的季书意绝对会难受的三天三夜睡不着觉！
…
将心中一直以来堆积的问题尽数倾泻出去，直面问题的“主人”许照野反而如释重负。
她没有着急催促顾徽语给她答案，也没有接着质问顾徽语。
两人就这样保持暧昧的姿势。
许照野静静的等待着顾徽语给她的判决书。
没想到许照野看着很强大的一人，最后会逮着她问这样的问题，顾徽语忍不住笑出声。
“许照野，喜欢哪里讲什么道理，喜欢就是喜欢，不管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只要喜欢了…就会想得到对方的一切。”
“我找对象又不是帮国家应聘公务员，找警察，找律师，一定得人品好到爆。”
越说越怪。
顾徽语琢磨出一点不对劲。
又给自己找补。
“咳咳咳…当然我的意思不是我什么垃圾都喜欢啊。”
“我这里又不是什么垃圾回收站，什么货色都接受。”
“我只是说，对我胃口的我都喜欢……”
听着顾徽语这越描越黑的话术，许照野如释重负。
她清楚顾徽语想表达的意思，顾徽语想告诉她的事，她不在乎对方有那些小毛病。
只要合她的心意就好。
“那我现在，还对你胃口吗？”
顾徽语这几天不知道被许照野这句话给缠上了多少遍，她松开“壁咚”的姿势。
翻白眼：“许照野，你才追我几天，你就厌烦了？”
“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答案？”
低头扳着手指，顾徽语大有要和许照野秋后算账的意思。
“你之前是怎么说来着？”
“徽语～不管你是同意，还是拒绝。”
“我都接受。”
这两句模仿许照野的话，变成夹子音，讽刺意味拉满。
还没享受够的顾徽语承认，她的确有那么一丢丢怕许照野受不了她的冷落，在个无人知晓的夜晚，买了张飞机票就飞去国外了。
所以…这训狗的甜头肯定得给一点。
总不能让许照野光饿着，那也不是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