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职后。
季书意的工作比原来更忙。
不同于她在桌上埋头苦画，当上司，季书意发觉她不是在参加应酬，就是在参加应酬的路上。
比较幸运的是。
这群天天敬酒的老狐狸顾及着她身后的沈佑宁，每次都是点到即止。
不敢有丝毫越界。
季书意无名指上那明晃晃的婚戒，更是让一群老狐狸连敬酒的心思都没有。
甚至还会腆着个老脸，殷勤的献礼。
“书意，我听闻你喜欢这款ip的联名手办，我特意托助理买过来了，书意你看看是否喜欢？”
看着眼前头发都快掉光的老头子发掘她的喜好，季书意忽然涌上一阵恶寒。
她尬笑。
战术性后撤。
“不用了，我家佑宁给我送了。”
老狐狸眼珠子一转，以为季书意是拿沈佑宁做借口，便收了心思。
开始琢磨送什么不会被拒绝。
实际上，送礼送对胃口很重要，季书意刚才说的话没骗人，佑宁是真的给她买了。
所以她不需要新的。
“书意，我听王总说你今天在这里，还以为她开玩笑的，没想到居然真的遇见了你。”
宋揽月从人群中走过来。
她身材高挑，穿着一身正装，很有气质。
见到熟人的季书意没刚才那么拘谨，她卸下心防。
“嗯，我也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你。”
“最近过得怎么样？”
两人聊开了。
周围不识趣的，也就自动退下。
没再上前打扰。
“还行。”
季书意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浓厚酒气，转身问:“喝这么多…你今天有带助理过来吗？”
宋揽月知道她是好心，如实摇头。
“没带。”
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
季书意诧异，她又偷瞥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高脚杯，看着猩红色的酒液没下去多少，季书意这才确定她没有喝太醉。
耳朵也没听错。
“那…我捎你一起回家？”
“只是，我得跟佑宁说一下。”
“她下班才过来接我。”
好心办好事，肯定得向老婆汇报，季书意还没摸出手机。
就听到宋揽月低声笑。
“不用了，我妹妹会过来接我的。”
大脑停滞两秒思考。
季书意这才反应过来宋揽月口中说的妹妹究竟是谁。
“清筠…过来接你吗？”
宋揽月脸上挂着一抹温柔的笑：“嗯，她前不久刚考了驾照，我给她买了辆车。”
“让她试试手。”
听到这里，宋揽月视线温柔的落在餐厅外的停车场，只见一辆白色轿车停稳，车灯熄灭。
穿着羽绒服，一身学生气打扮的谭清筠下车。
季书意忽然也有一种自家小孩长大了的感觉，她们两人没再搭话，就这么默默看着谭清筠忙上忙下，上了餐厅。
“各位，我妹妹过来接我了，我就不奉陪了。”
宋揽月这个时间点就离席，实属有些早，众人刚要挽留。
就见季书意也附和宋揽月:“嗯，我和揽月一起也先走了。”
“你们慢慢喝。”
好吧，这下子想挽留的人全都变哑炮，哪里还敢开口提要求。
…
谭清筠从车里出来，本来就惧寒的她耳朵通红。
手指紧紧抓着车钥匙。
谭清筠还记得宋揽月给她买车时候说的话。
“要过来接我。”
“钱的事就别提了。”
“姐姐想送你东西不可以吗？一定要和姐姐划分的这么清吗？清筠。”
虽然嘴上一直在拒绝。
但不可否认的是，谭清筠心里是甜的，她很乐意宋揽月这样哄着她。
但太多的话，就会过于贪心。
谭清筠给宋揽月打了电话，铃声刚响起，对面就接了。
“喂，清筠。”
很淡的声音，谭清筠能听出宋揽月大概喝了不少，她心里有些焦急，脱口而出问：“姐姐，我开车过来接你，你还有多久？”
谭清筠没有立马说她到了，是不想打搅宋揽月的应酬。
“我刚刚看到你了。”
“我和…”，说到这里，宋揽月抬头忍不住又将季书意从头打量到尾，她接着说:“我和书意在一起，她陪着我。”
“等你过来。”
谭清筠听到久违的名字，心有刹那起伏，又重归于平静。
“那…书意姐有人送回家吗？没有的话，我车里还挤得下。”
听谭清筠的关心。
季书意笑着摇头，对宋揽月转述：“你跟她说，佑宁会过来接我。”
隔着手机听筒，哪怕背景音嘈杂，谭清筠也听到了季书意温柔的声音。
季书意和沈佑宁补办的那场婚礼，姐姐带她去见过。
所有的念想，所有不该产生的贪图，都烟消云散。
“嗯，那是…我冒昧了。”
像是提起什么稀松平常的事，谭清筠主动把这个话题掀过去。
“姐姐，我给你带了醒酒汤，你要喝吗？”
“我放在车里的。”
…
又在楼梯口说了会话。
谭清筠刚挂断电话。
楼上喝醉酒被助理搀扶的男人走得东倒西歪，谭清筠避闪。
脚后跟却没站稳。
她身躯摇晃，一只手却撑住了她的后背。
“小心。”
谭清筠被人扶稳，喘了口气，如果不是刚才背后那人，她今天恐怕就要摔一跤。
扭过头，刚想道谢。
谭清筠却愣住。
来人正是手臂上搭着一件大衣外套的沈佑宁，她纤细白皙的手指还捏着车钥匙。
“不走…吗？”
沈佑宁现在几乎可以和人正常交流，只是她说话还是有一些不自在的断句。
“谢谢。”
看着沈佑宁臂弯上搭着的衣服，谭清筠心中忽然懊恼。
她怎么给姐姐带了醒酒汤，却忘记给姐姐带件保暖的衣服？
两人一起上去，正好遇见和宋揽月一同出来的季书意。
“佑宁，不是说让你在楼下等我吗？”
季书意丢下宋揽月快步往前走，她眉眼弯弯，很是一副不值钱的样子。
“没多远。”
“我…就上来了。”
走廊里刮过冷风，远没有刚才包厢里暖和，季书意刚颤了颤。
沈佑宁就将她的衣服脱下，披在了季书意身上。
那件大衣，沈佑宁自己穿上了。
被捂得温热的衣服盖在身上暖洋洋的，季书意看她这样，忍不住笑。
“佑宁，你不冷啊？”
天啊，她真的觉得有时候佑宁的脑回路特别像一只帮人埋屎的暹罗猫。
“车里有暖气。”
“不冷。”
怎么回答的也这么一本正经？
季书意干脆张开双手，环抱住沈佑宁的后背，季书意贴在她颈间，喷吐出热气。
“可是我冷。”
“佑宁，抱一会儿就不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