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一个多月后,周衡约我吃饭。
那天是我们的六周年纪念/日往后推了一个月的周末。
真正的纪念/日,他发过很多消息。
我没去。
这次他说,有几样之前没分清的小物件,想最后交给我。
我答应在一家茶馆见面。
东西确实有。
一个旧硬盘、一块手表,还有当年一起旅行买的冰箱贴。
他都收进盒子里,摆在桌边。
我检查完,说谢谢。
周衡看起来瘦了些。
从前他的衬衫总是我买得多,衣领适不适合,袖子需不需要挽,我看一眼就知道。
现在他穿着一件没见过的外套。
我看了看,很快移开视线。
他却注意到了。
“自己买的。”
我点头。
他笑了一下,笑得有点勉强。
“以前觉得这些事都很简单,后来才发现,是你都做在前面了。”
我没有顺着往下聊。
他低头看了看杯子。
“我不是因为没人照顾了,才想找你。”
“嗯。”
“也不是因为沈悦。”
我看向他。
周衡的眼睛慢慢红起来。
“那天你走以后,我翻了我们三个人的聊天记录。”
我手指停了一下。
“我原来真的以为,你没怎么说过。”
他声音很低。
“翻了才发现,你说后面坐不下,说东西能不能拿走,说晚上想早点回家。”
“我每次都回了好。”
他停住,喉结动了几下。
“可每次都没做。”
我望着他,心里那块很久没动过的地方,轻轻疼了一下。
不是想回去。
是终于有人替当时的我承认,她没有无理取闹。
她确实努力过。
周衡抬手捂了一下眼睛。
“我总觉得,你懂我,你不会跟我计较。”
“沈悦不舒服,我得马上管。你不舒服,我觉得回家再哄也来得及。”
“可回家以后,你又正常跟我说话,我就以为你已经好了。”
他说到这里,终于说不下去,声音满满有了哽咽。
我低头看着杯里的茶。
茶叶已经沉到了底。
从前我确实会这样。
在车里难受,到家以后,看见他累了,还是会问要不要吃东西。
他随口说句今天好累,我就把没说完的话咽回去。
我舍不得让他的晚上不好过。
可我一恢复正常,我的难受就像被撤销了。
没人再来处理。
周衡伸出手,停在桌面中央。
“知夏,我现在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