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一轮席终于散了,婆婆这才让我上桌。
菜已经凉了大半。
我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几口,刚坐进客厅,厨房里又传来婆婆的声音。
“晚晚,把水果切一下。”
许知意跟着起身。
“我帮她吧。”
婆婆立刻把人按回沙发。
“你坐着。哪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
我把水果切好端出来,问婆婆:“妈,我算客人吗?”
她沉下脸:“你都嫁进来了,当然是家里人。”
“原来家里人就是这个意思。”
裴砚舟刚从阳台进来,顺手接过我手里的果盘。
“行了,她今天忙一天了,我来。”
婆婆冷笑:“切点水果都舍不得?”
裴砚舟懒洋洋地回:“我老婆,我不娇谁娇?”
屋里人都笑了。
我的嘴角也差点跟着弯起来。
下一秒,婆婆却说:
“就是被你惯的,一点委屈都受不了。”
裴砚舟没接,只在茶几下面捏了捏我的手。
那不是替我撑腰。
是在提醒我——算了。
后来婆婆拿出月饼。
公公爱吃五仁,小姑喜欢蛋黄莲蓉,许知意面前是一盒流心奶黄。
轮到我时,桌上没了。
婆婆翻了翻袋子。
“少了一盒。你跟砚舟吃一份,夫妻俩还分那么清干什么?”
裴砚舟已经拆开自己的桂花酒酿,掰下一块递到我嘴边。
“我就知道你爱这个。”
他记得我爱吃什么、不吃什么,甚至说自己都快背下来了。
我却没张嘴。
他晃了晃手里的月饼,不明白我还在介意什么。
“我不是想吃月饼。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所有人的那份都提前想到了,到我这里,就变成了‘跟你吃一盒也一样’。”
裴砚舟愣了愣。
“我们俩本来就是一家人。知意是客人,妈多照顾一点也正常。”
“所以我是自己人,就活该被少算一份?”
他立刻否认,却终于有点烦了。
“乔晚,你今天到底跟‘自己人’这三个字较什么劲?”
“因为一到我这里,什么都能拿‘自己人’解释。”
我看着他。
“让我做饭,是自己人。不给我留位置、少我一份,还是自己人。”
“那我到底得到了什么?”
他一时没说话。
我起身去了厨房。
水龙头刚打开,裴砚舟就跟了进来,从身后抱住我的腰。
“行,算我错。”
他下巴搭在我肩上,语气又软又欠。
“明年我自己给你订。订十盒,摆你面前,吃不完我负责。”
我盯着水池里的水。
“你哪次替我说到底了?”
他的手慢慢松了一点。
“你每次都先跟你妈说一句‘行了’,再转过头跟我说‘算了’。裴砚舟,你到底是在替我说话,还是怕我把事情闹大?”
过了几秒,他低声问:
“那你想让我怎么办?为了几块月饼,中秋跟我妈翻脸?”
我忽然不想再说了。
原来我说了这么多,他只听见几块月饼。
我关掉水龙头。
“算了。”
这一次,是我先结束了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