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雇主
雇主是谁，日志里当然不会写，但林云峰想起了一件事，陆正则三个月前有一趟去上海的差旅。
他把日志截图，User-Agent特征码和鼎信安全的公司信息整理成一份文档，发给了乔清雾，同时抄送内审部门。
做完这些，他把仓库的防火墙策略升了一级，把所有非白名单IP的访问请求全部拦截并记录。
下午两点，他回到工位，手机上有条乔清雾的消息，时间戳显示是二十分钟前。
【鼎信安全我查过了，他们跟智云科技有合作。】
林云峰看到“智云科技”四个字，手指停了一下。
方远。
峰会上质疑他的那个人，智云科技的技术副总裁，之前开出三千万收购系统加副总裁职位想挖他的那个人。
如果陆正则在跟方远合作，一个在内部架空技术控制权，一个在外部试图获取核心代码，两条线一合并，整个图就清楚了。
他给乔清雾回了三个字，【方远。】
乔清雾秒回，【我知道，下午五点来我办公室，带上所有证据。】
下午五点，乔清雾的办公室。
门关着，百叶窗拉下来，乔清雾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铺着四份文件。
林云峰坐对面，把他整理的技术证据链摆在桌上，渗透扫描日志，鼎信安全的公司信息，User-Agent特征码比对，以及之前陆正则伪造CEO授权调取仓库的权限日志。
乔清雾一份一份看完，合上最后一页。
“证据链已经够了，伪造授权是内部违规，外部渗透扫描涉嫌商业间谍，两条线都指向同一个人。”
她打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
“内审的初步报告，一小时前出的。”
林云峰接过来，报告里确认了两件事，第一，伪造CEO授权的那条审批链，发起人的工号关联到陆正则办公室的行政助理，第二，陆正则近三个月向外部转发了十七封涉及凌越商务数据的邮件，收件人地址经过匿名处理，但邮件服务器的IP段落在上海。
林云峰放下报告。
“你打算怎么处理？”
乔清雾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钱江新城的灯光在夜色里铺开，她的背影映在玻璃上。
“直接开掉，他手里还有牌没打出来，他在董事会里经营了六年的人脉，我强行免职，陈董他们会认为我在排除异己。”
她转过身。
“所以我要让他自己走。”
“怎么走？”
“Schneider下月来做第二轮尽调。”乔清雾说，“到时候Weber要见的人，要看的数据，要测的系统，全在你手上，只要你把这一关打过去，Schneider的钱进来，凌越未来三年的海外布局就不再依赖任何一个董事的投票。”
她回到办公桌前，从另一个抽屉里拿出一份印好的文件。
“这是我拟的修正案，把核心技术实验室的独立地位写进公司章程，实验室负责人由CEO直接任命，不经过董事会投票，同时，任何人未经实验室负责人书面同意，调取核心技术资料即构成违规，触发自动免职条款。”
林云峰看着那份文件。
“你要把这个提案带到下次董事会上？”
“等Schneider签约之后。”乔清雾的眼睛里没有犹豫，“到时候我手里有钱，有技术，有外部背书，那些骑墙的董事会自己选边。”
她把文件推到他面前。
“在那之前，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说。”
“鼎信安全的渗透扫描，你能反向追踪到雇主吗？”
林云峰想了几秒，“鼎信的服务器防护不会比我的仓库强，给我三天。”
乔清雾点了下头。
“证据链闭合之后，陆正则和方远一起收拾。”
林云峰拿起那份修正案，看了一遍，条款严密，措辞精准，该堵的口全堵了。
他在末尾签上名字，把文件推回去。
“蛋炒饭的事你还欠着。”
乔清雾愣了一瞬。
然后她把文件收进保险柜，拿起包。
“走，回家，岁岁该饿了。”
林云峰花了两天半。
周四下午他把手头的Schneider二轮尽调准备交给技术总监盯着，自己钻进实验室的隔离环境里，从鼎信安全的公开业务接口开始反向渗透。
鼎信的服务器防护水平比他预想的低，商用安全公司最讽刺的地方就在这，他们帮别人做安全审计，自己的后门却年久失修。
林云峰没有暴力破解，他先在鼎信官网的客户登录页面找到了一个过期的OAuth令牌回调接口，利用这个接口的一个参数注入漏洞，拿到了他们内部工单系统的只读权限。
工单系统里，每个客户项目都有编号和简要描述，他按时间倒序检索，很快找到了一条，项目编号DX-2026-0847，创建时间恰好是渗透扫描发生前两天，项目描述写着“某科技企业核心代码仓库安全评估”。
没有甲方名称，但工单的审批人栏位里留着一个内部工号，林云峰交叉比对了鼎信公开的组织架构和LinkedIn资料，锁定了这个工号对应的人，鼎信安全的华东区商务总监，姓孙。
他没有继续深入鼎信的系统，拿到工单编号和审批人信息就够了，再往下挖就是违法了。
周六上午，他把所有材料整理成一份加密文档，发给了乔清雾。
文档里列了三条证据链。
一，陆正则的行政助理伪造CEO授权调取代码仓库，内审报告已确认。
二，外部渗透扫描来自鼎信安全，该公司与智云科技有合作关系，华东区商务总监审批了这个项目工单。
三，陆正则三个月前赴上海的差旅行程与鼎信安全总部所在地重合，同期与Schneider亚太办公室的活动日期重合。
单独看每条都不是铁证，但三条线拼在一起，方向只有一个。
乔清雾下午回了一条消息，【证据链我收了，周一让法务出一份完整的内部调查备忘录，先不动，等时机。】
又过了两分钟，第二条，【你用什么方式拿到的鼎信工单？】
林云峰回，【只用了他们自己的公开接口，没进内网，没碰数据库。】
乔清雾，【确认不会留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