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还不够
林云峰收拾碗筷，把砂锅放进水池，回头看了一眼，岁岁正拉着乔清雾的手往客厅走，嘴里说着要给妈妈念今天学的新儿歌。
他洗完碗，擦干手，走到书房，打开电脑，调出那份加密文档，又检查了一遍证据链。
伪造授权，外部渗透，鼎信安全，方远，陆正则的差旅，三条线拼在一起，指向已经很清楚。
但还不够。
他需要一个更直接的证据，能让董事会里那些骑墙的人没办法选边，能让陆正则没办法用“误会”“巧合”或者“部门失误”来解释。
他打开鼎信安全的工单系统，那个只读权限还在，他重新登录，调出项目编号DX-2026-0847的详细记录。
工单里有一份附件，名字叫“客户需求说明。docx”，他点开，文档里只有三行字。
第一行，目标：某科技企业核心代码仓库。
第二行，要求：评估技术架构完整性，识别关键人依赖风险。
第三行，备注：甲方要求匿名，款项通过第三方支付。
林云峰盯着那三行字，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匿名，第三方支付，甲方隐藏得很干净。
但“关键人依赖风险”这几个字，跟陆正则在董事会上的提案用词一模一样。
他截图，加密，发给乔清雾。
三分钟后，乔清雾回了一条：【证据链我收了，周一让法务出一份完整的内部调查备忘录，先不动，等时机。】
又过了两分钟，第二条：【你用什么方式拿到的鼎信工单？】
林云峰：【只用了他们自己的公开接口，没进内网，没碰数据库。】
乔清雾：【确认不会留尾巴？】
林云峰：【确认。】
乔清雾：【好，暂时收起来，周一董事会我会压住，你继续盯Schneider的二轮准备，不能出岔子。】
林云峰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窗外夜色已深，钱江新城的灯光在远处闪烁。
客厅里传来岁岁念儿歌的声音，奶声奶气的，乔清雾在旁边轻轻纠正她的发音。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乔清雾坐在沙发上，岁岁靠在她怀里，小手举着一本绘本，认真地念着上面的字。
乔清雾的手搭在岁岁肩上，眼里的东西是温柔的，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林云峰没有走过去，只是站在书房门口，安静地看着。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低头，是陆正则的第三条消息：【林工程师，我理解你现在压力很大，但技术备份这件事对公司很重要，希望你能理解。】
林云峰盯着那条消息，停了几秒，他回了三个字：【我理解。】
消息发出去，陆正则秒回：【那周一董事会见。】
林云峰没再回，他把手机放进口袋，走回客厅。
岁岁已经念完了儿歌，正仰着小脸问乔清雾，“妈妈，我念得对吗？”
“对，念得很好。”
“那妈妈明天还陪我念吗？”
“嗯，明天继续。”
岁岁开心地在乔清雾脸上亲了一下，然后跳下沙发，“爸爸！我要洗澡！”
林云峰把她抱起来，“走，爸爸带你去。”
洗完澡，岁岁躺在床上，林云峰给她盖好被子，她抓着他的手指，“爸爸，你今天是不是很忙？”
“还好。”
“那爸爸明天还会很忙吗？”
“可能会。”
岁岁想了想，“那爸爸要记得吃饭哦，不吃饭会饿的。”
林云峰笑了，“好，我记得。”
“爸爸还要记得早点回家，这样就可以陪我和妈妈了。”
“嗯，我会的。”
岁岁满意地闭上眼睛，小手还握着他的手指，很快就睡着了。
林云峰轻轻抽出手，帮她掖好被角，关上灯，留了一条门缝。
走廊里，乔清雾正靠在墙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睡了？”她问。
“嗯。”
乔清雾收起手机，“法务那边我已经安排了，最快周三能拿到支付记录。”
“如果查不到呢？”
“那就用现有的证据链，虽然不够致命，但足够让内审立案，陆正则只要被立案，董事会就不会通过他的提案。”
林云峰点了下头，“周一我会盯着他。”
“不用。”乔清雾看着他，“周一你只需要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其他的交给我。”
她转身走向书房，走了两步又停下，“林云峰。”
“嗯？”
“谢谢。”
林云峰愣了一下。
乔清雾没有回头，话很轻，“证据链的事，谢谢。”
她推开书房的门，走了进去，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林云峰站在走廊里，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然后回到自己房间。
他打开备忘录，在“岁岁想吃的菜”那一栏下面，又新建了一条。
【乔清雾说谢谢的次数：1】
他盯着那行字，嘴角扬了起来，然后关掉手机，躺下。
窗外夜色深沉，杭城的灯光一盏一盏熄灭，只有远处钱江新城的高楼还亮着。
周一早晨，凌越科技。
林云峰提前半小时到公司，实验室里已经有两个工程师在调试Schneider二轮尽调的演示环境。
“林工，昨天跑了一遍，响应延迟稳定在12毫秒以内，没问题。”
“备用服务器呢？”
“也测过了，切换时间3秒，符合预期。”
林云峰检查了一遍日志，确认没有异常，然后回到工位。
上午九点，董事会准时召开。
林云峰列席，坐在长桌末端，乔清雾在主位，陆正则在她右手边，周董和陈董分别坐在两侧。
会议开始，乔清雾先通报了Schneider二轮尽调的进展，“Weber对上次的技术演示非常满意，下月CTO会亲自来杭城做最后确认，如果顺利，签约金额预计在五千万人民币以上。”
周董点了下头，“这个项目对凌越很重要，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
“我会盯紧。”乔清雾翻开文件，“接下来是内审报告的进展。”
陆正则抬起头。
“关于上次董事会提到的代码仓库异常访问事件，内审部门已经介入调查，初步报告确认了两件事。”乔清雾的话很平，“第一，伪造CEO授权的审批链，发起人工号关联到常务副总办公室的行政助理，第二，近三个月有十七封涉及凌越商务数据的邮件被转发至外部，收件人地址经过匿名处理，但服务器IP段落在上海。”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陈董开口，“这件事我之前不知情，如果确实存在违规操作，应该严肃处理。”
“内审还在继续调查。”乔清雾看了陆正则一眼，“陆总，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陆正则放下笔，神色如常，“我已经让助理配合内审部门，如果确实是我们部门的失误，我会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