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云舟猛地往前冲。
安保拦住他。
他隔着人群大喊:
“你以为你赢了?你现在连杯子都拿不稳!你还是个废……”
后半句话没说完。
我的机械手已经慢慢抬起。
按下了最后确认。
屏幕上。
【提交成功】
我看着他。
“够用。”
他被带出去的时候还在骂。
以前跟在他后面叫“小贺总”的那些人。
一个都没跟。
当天晚上,贺家先发公告。
切割他在公司的所有职位。
之前几个和他绑定的合作也全部暂停。
至于剩下的。
该查什么,该承担什么,自有结果。
我没有再管。
那天真正让我觉得轻松的。
不是贺云舟完了。
是从今以后。
再也不用听他叫孟宜岚:姐。
贺云舟出事以后。
孟宜岚追我追得更紧。
她把那艘游艇处理了。
和贺家的合作全部停掉。
公开承认自己当时的错误。
甚至把名下几套房子和股份整理出来。
让人送到我面前。
我全部退回。
她终于问:
“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说:
“离婚。”
她还是不肯。
后来,她开始每天在实验室外等。
有时候早上来,晚上还在。
有人劝她回去。
她只说:
“我等他。”
有一天。
我结束康复出来。
她又拿着那张旅行清单。
“既明,我可以等。”
“一年,五年,十年,都可以。”
“你让我照顾你,行吗?”
我看着她。
她蹲下来。
“你的手,腿,眼睛,以后我都可以照顾。”
“你走不了远路,我陪你。你看不清,我给你说。你右手不方便,我喂你。”
我问:
“这些东西,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一下哑了。
“既明……”
“都是你亲口同意别人毁掉的。”
她低下头,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地上。
过了很久她才问:
“你现在是不是已经全部想起来了?”
“差不多。”
她身体一僵。
“那你……”
她好像终于想起那天我问过什么。
声音都在抖。
“你还记得,你问我,如果以后连我都认不出来……”
“记得。”
她哭起来。
“那你现在认识我了吗?”
“认识。”
她抬头,眼里忽然又有一点希望。
我继续:
“就是因为认识,才不会再要你。”
她整个人僵住了。
“我当时真的不知道是你!”
我看着她。
“如果不是你丈夫,就可以被这样对待?”
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继续往前走。
她在后面追。
“我会认!所有事情我都认!”
“既明,只要你别离婚,我做什么都行。”
我停下回头看她。
“你该承担什么后果,是法律的事。”
“我离不离婚,是我的事。”
她站在那里,没再追。
一个月后,离婚程序正式推进。
她拖了很久,最后还是到了需要签字的时候。
我坐在桌边,右手戴着辅助装置。
律师把笔放好。
孟宜岚一直盯着我的手。
她知道,这只手以前有多稳。
也知道,它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
我控制机械指节。
一点点握住笔。
三个字落在纸上。
周既明。
孟宜岚终于哭出了声。
“既明。”
我把笔放下。
她捂着脸。
“你这只手重新能写字,第一件事就是跟我离婚吗?”
我看着她。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