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的规矩告诉我,我爸的命,得排在姜禾的失眠后面。”
“得排在你们看初雪的兴致后面。”
“我等了,我听话地排队了。”
“结果呢?我等来的是一具冻僵的尸体!”
周砚痛苦地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对不起……知意,对不起……”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定什么规矩了,我都听你的好不好?”
“你别拿这种眼神看我,求你了……”
他伸手试图抓我的衣角,却被我嫌恶地避开。
“太迟了,周砚。”
我抱着骨灰盒站了起来。
“我爸已经死了,你的道歉,去跟阎王爷说吧。”
然后,我绕过他,径直往大门外走去。
姜禾正好从车上追下来,站在门口。
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这一幕。
看到我怀里的骨灰盒,她吓得倒退了一步。
“知意姐……节哀顺变。”
她怯生生地开口,眼眶里又蓄满了泪水。
“阿砚他不是故意的,他昨晚真的只是……”
“啪!”
我空出一只手,狠狠一巴掌甩在姜禾的脸上。
姜禾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你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我冷冷地看着她。
“你半夜发骚,非要把别人的老公叫出去看雪。”
“现在人死了,你跑来装什么白莲花?”
“姜禾,你那点破事,我本来懒得管。”
“但你踩着我爸的命来秀恩爱,这巴掌,是你欠我的。”
周砚听到动静,从地上爬起来冲了过来。
“宋知意,你干什么!”
他下意识地把姜禾护在身后,怒视着我。
我看着他维护的动作。
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熄灭了。
“看吧,周砚。”
我轻声说。
“到了这个时候,你第一反应,还是护着她。”
“你的对不起,真廉价。”
周砚愣住了。
他看看身后的姜禾,又看看抱着骨灰盒的我。
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不……知意,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慌乱地想要推开姜禾。
但我已经转过身,走向了停在路边的出租车。
“周砚,离婚协议我会寄到你公司。”
“别再来找我了。”
“我嫌恶心。”
出租车扬长而去。
留下周砚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视线里。
姜禾拉了拉他的袖子,委屈地哭着。
“阿砚,我的脸好痛……”
“滚。”
周砚猛地甩开她的手,声音冰冷。
“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
……
处理完后事的几天后,中介小王站在客厅里。
看着我把最后一把钥匙交到他手里。
“姐,你真的要走吗?这屋里的家具和东西……”
“都不要了,找人直接清空吧。”
我环顾四周。
这里曾是我和周砚的婚房。
每一个家具,每一幅挂画,都是我精心挑选的。
现在,只剩下满地的灰尘。
“价格可以压低一点,只要全款,越快越好。”
“行,宋姐,我尽快给您办妥。”
小王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我也转身下楼。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周砚挡在了外面。
他看起来憔悴极了。
下巴上长满了青色的胡茬,眼睛里布满血丝。
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全是我曾经提过想要,却被他以“排队”为由无限期搁置的礼物。
限量版的包,绝版的黑胶唱片,还有我最喜欢的那家私房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