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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天门前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议论声轰然炸开。
“少东家?”
“镇国公府那个败家媳妇?”
“她不是连账本都看不懂吗?”
宋怀山脸上的得意彻底僵住。
他盯着跪满长街的运粮人,突然冷笑。
“好一出大戏。”
“姜窈,你为了替萧家脱罪,连这种把戏都敢演?”
他抬起手。
屋顶弓手立刻转动箭锋,对准十三位粮王。
“来人,把这群冒充粮商的乱党拿下!”
无人理他。
青州粮王起身,解下腰间金穗牌。
其余十二人同时照做。
十三块金穗牌在阳光下亮得刺眼。
白发掌柜跪在我脚边,哆嗦得不像话。
我低头看他。
“怕什么?”
“少东家,我,我有罪。”
“知道有罪就好。”
我从他手里取过青州分号印,随手扔进炭盆。
白发掌柜脸色惨白,却不敢阻拦。
其余十二名京城掌柜也被拖了过来。
我挨个收走他们的州印。
“从今日起,你们不再是十三州粮行的人。”
一名掌柜急了。
“少东家,我们也是被逼的!”
“宋怀山扣了我们在京城的家眷。我们若不开仓给他,他就要杀人!”
宋怀山一拍桌案。
“胡说!”
我看向十三位粮王。
“家眷在哪儿?”
凉州粮王答道:
“已查到了。关在户部西仓。”
宋怀山的脸瞬间白了一层。
我把粮主令放到长案上。
“救人。”
“是!”
数百名运粮护卫立刻转身,直奔西仓。
宋怀山厉声道:
“我看谁敢动!”
“户部重地,擅闯者以谋反论处!”
我笑了。
“你关我的人,扣我的粮,还拿我的粮车逼我夫君认罪。”
“啧,你胆子挺肥啊。”
宋怀山气得额角青筋直跳。
“天下粮仓归朝廷统管,什么时候成你的了?”
“田是粮行买的,粮是粮行种的,车船也是粮行养的。”
我看向他。
“你管一个给我看看?”
人群中顿时传出笑声。
宋怀山脸色铁青。
木栏外,一个孩子又饿得哭了起来。
我扫过广场上的粮车。
“开仓。”
十三位粮王同时抱拳。
“谨遵少东家令!”
运粮人割断麻绳,一袋袋新米被抬下粮车。
十三口大锅同时架起。
有人登记,有人分粮,有人当场煮粥。
米香很快飘遍广场。
百姓愣了几息,随即疯了一样往前挤。
“别抢。”
我拿起铜锣敲了一下。
“十三州的粮车还在城外,够全城吃三个月。”
“老人孩子先领。”
哭声慢慢停了。
有人捧着米跪下来。
“多谢少东家!”
越来越多的百姓跪下。
方才砸过萧府大门的人缩在人群里,脸涨得通红。
萧景安站在我身后,半天没说话。
我回头。
“怎么了?”
他喉结动了一下。
“你说的十三座总仓,是这十三座?”
“不然呢?”
“我以为是十三间小粮铺。”
我瞥了他一眼。
“你见过哪间小粮铺,要我每天看几百本账?”
萧景安沉默片刻,把我往身后拉了拉。
“回去再解释。”
“先办正事。”
宋怀山见百姓全部倒向我们,终于坐不住了。
“姜窈,你私开粮仓,聚众冲击户部,还敢自称天下粮主。”
他从袖中取出一道明黄卷轴,高高举起。
“圣旨在此!”
禁军从长街两端涌来,再次包围承天门。
宋怀山展开圣旨,声音阴冷。
“姜氏私聚十三州粮商,操控粮道,图谋不轨。”
“即刻收押。”
“反抗者,就地格杀!”
萧景安提刀挡在我面前。
我却盯着那道圣旨,笑出了声。
宋怀山皱眉。
“你笑什么?”
我抬起扇子,指了指圣旨。
“笑你造假都不肯花银子。”
“那纸,是我家卖剩下的次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