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里斯。巨狼之厅。
  巨大的篝火,在厅堂中央熊熊燃烧,将墙壁上悬挂的巨兽头骨,映照得狰狞可怖。
  野蛮之王,黎曼·鲁斯,与他麾下最信任的几名卢恩祭司,一同观看了那份来自泰拉的影像。
  从头到尾,这位以狂暴与直率著称的原体,一言不发。
  当影像结束,大厅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作响。
  最终,鲁斯端起了他那由克拉肯巨兽头骨制成的巨大酒杯,将里面琥珀色的芬里斯蜜酒,一饮而尽。
  他将酒杯重重地顿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没有去看影像,而是转头,看向他身边,那位最年长的卢恩祭司,暴风先知,欧金。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如同冰原上的寒风。
  “你,能嗅出……这阵从泰拉吹来的风里,是什么味道吗?”
  年老的卢恩祭司,闭上了他那双仿佛蕴含着星辰的眼睛。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同样苍老而干涩。
  “风,很静。”
  “但静默之下……”
  “是深渊。”
  黎曼·鲁斯,点了点头。
  他巨大的手掌,抚摸着腰间的霜刃“莫卡伊”。
  “那就看好它。”
  “一头不嗥叫的狼,要么,是死了……”
  “要么……”
  “就是在准备扑杀。”
  第208章 混沌波澜
  亚空间中,无时无空,无始无终。
  这里,是由所有智慧生命的灵魂与情感汇聚而成的、一片无边无际的、永恒沸腾的海洋。
  当赫克托·凯恩在泰拉之上,以金丹之力,行那“护道”之举时,其所产生的“道韵”,并非以光速、或是任何物理形式在现实宇宙中传播。
  它更像是一颗被投入了死寂深渊的“光之石”。
  其散发出的涟漪,并非向外扩散,而是以一种超越了三维空间的、更高维的形式,一瞬间,便扫过了整个亚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质感”。
  一种绝对的“静”。
  一种充满了“秩序”与“和谐”的,令所有混乱都为之本能战栗的“理”。
  其汹涌程度,不如赫克托本人的金丹劫。
  但如此众多的灵魂数量,却让混沌存在们更加“不淡定”了起来。
  在水晶迷宫的无尽回廊深处,阴谋之主,奸奇,第一次,从祂那永恒变幻从无定型的王座上,停止了祂那包含了过去、现在与未来的无穷推演。
  在祂的面前,悬浮着一张由命运的丝线编织而成的大网,一张挂毯。
  网上,每一颗闪烁的光点,都代表着银河中的一个变量,一个小小的“可能”。
  但就在刚才,那股来自泰拉的“静”之涟漪扫过的瞬间。
  这张网上,数股代表着“未来”的命运丝线,毫无征兆地,崩断了!连带着相关的一片“挂毯”的编织区,都发生了松动。
  那并非祂所熟悉的任何情形,比如是因为某个计划成功或失败而引发的“变化”。
  那是一种……“终结”。
  仿佛有一股无法被理解、无法被推演、更无法被篡改的“绝对之力”,直接将那些丝线所连接的“可能性”,从根源上,彻底抹去!
  一种不属于“变化”,而是属于“终结”的“道”,让这位万变之主,第一次感受到了某种近似于“愤怒”的情绪。
  这个名为“道”的东西,是祂那包含了无数阴谋与背叛的伟大“游戏”中,最不和谐的一段噪音!
  是祂那全知全能的意志里,无法被读取,无法被改写的……“雾”!
  血神之路的尽头,黄铜壁垒的中央。
  恐虐,正端坐于祂那由亿万生灵的头颅堆砌而成的颅骨王座之上。
  祂当然也感受到了那股席卷而来的“道韵”。
  但祂的反应,并非愤怒,而是……极致的蔑视与厌恶。
  在那股气息里,没有愤怒的咆哮,没有仇恨的诅咒,没有沸腾的鲜血,更没有荣耀的战吼。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让祂感到无比乏味的“清心寡欲”。
  在恐虐看来,这股力量,是懦夫的低语,是弱者的龟缩,是对战斗这一宇宙终极真理的背叛。
  祂只是不屑地,从那布满獠牙的巨口中,发出了一声震动整个领域的咆哮。
  随即,便不再理会。
  因为,这种“无血的战争”,根本不配,得到血神的注视。
  纳垢的花园里,永恒的“腐烂”与“新生”正在上演着最甜美的循环。
  慈爱的瘟疫之父,正哼着古老的歌谣,照料着祂那些可爱的、不断流淌着脓汁的“花朵”。
  当那股“清净”的道韵拂过花园时,纳垢停下了祂手中的活计。
  祂那巨大的、如同腐烂山峦般的头颅,微微抬起,用那三只充满了慈爱与好奇的眼睛,仔细地“嗅”着空气中那股全新的味道。
  那味道,很奇特。
  它不属于“腐烂”,因为里面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它也不属于“新生”,因为它本身就是“变化”的终结。
  那是一种……连“熵增”这一宇宙最基本的法则,都仿佛为之停滞的“空”。
  这让纳垢,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好奇。
  祂想知道,当自己最甜美、最慷慨的“赠礼”,滴落在这片前所未见的“空”中时……
  会绽放出怎样一朵,前所未有的,“新花朵”呢?
  极乐的宫殿中,无尽的欢宴与极致的折磨,正在合奏一曲永不休止的交响乐。
  当那股“静默”的涟漪扫过,这曲交响乐,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和谐的休止符。
  色孽,从那由无数纠缠的灵魂构成的御座上,微微侧过了祂那雌雄莫辨完美得令人心碎的脸庞。
  祂对这种毫无“激情”、毫无“极致”、毫无“沉溺”的力量,感到了一瞬间的……
  但,仅仅是一瞬间。
  旋即,祂又从那种极致的“克制”、极致的“压抑”、极致的“无欲”之中,品味出了一种……别样的、令人战栗的、充满了禁欲主义的“美感”。
  就像是,在一场最喧闹的狂欢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绝对冷静的旁观者。
  这种“不和谐”,本身,就是一种全新的、极致的刺激。
  祂想……污染祂。
  祂想……引诱祂。
  祂想看看,当这极致的“静默”,最终被极致的“欲望”所填满时,会爆发出怎样一场,前所未有的,灵魂的烟花。
  而在亚空间的另一端。
  那片由纯粹的“俺寻思(嘿嘿我就这么用了先)”之力与无尽的“WAAAGH!”战意所构成的、永恒翻滚的绿色海洋之中。
  搞哥与毛哥,这对永恒的宿敌,第一次,同时停止了祂们那足以撼动整个维度的互殴。
  祂们不约而同地,挠了挠自己那巨大无比的、如同小行星般的头颅。
  祂们感受到了。
  祂们不懂那是什么“道”,什么“秩序”。
  但祂们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那场发生在泰拉的雷云,在亚空间里远比现实世界更加震撼恐怖!
  那从天而降的、一道道巨大的灵魂闪耀的光柱, 那股让祂们都感到“够劲”的、充满了奇特气息的能量波动!
  在搞哥与毛哥那简单而直接的思维里,这一切,都只能导向一个结论——
  “那是个大家伙!”
  “俺们要去狠狠地干上一架!”
  第209章 目标巴尔
  那场“渡劫大考”所带来的震撼,已经逐渐沉淀。
  在帝国的上层,它变成了一份份被列为最高规格的档案,在各个权力部门之间,悄无声息地流转、分析、争论。
  而在帝国的底层,它则化为了一个个在巢都陋巷中流传的、充满了神秘色彩的传说。
  风暴的中心,截教道院,则在这份难得的平静之下,进入了一个飞速发展的黄金时期。
  曾经空旷的问心斋,如今已经变得生机勃勃。
  三千名身穿灰色麻布道袍的弟子,在演道场、静心堂、藏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