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世界里,凡是无法被战刃与逻辑所征服的,都属于需要被“净化”的范畴。
  就在这时,一名狼人卫队的成员,大步走到了王座之下,单膝跪地。
  “吾主。”他的声音嘶哑而恭敬,“收到一份来自‘太阳星域情报委员会’的加密情报,加密等级为‘阿尔法-绝密’,需要您的‘声纹’与‘基因印记’双重验证才能开启。”
  鲁斯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
  太阳星域情报委员会,那是直属于泰拉权力核心的机构之一,通常只在涉及到最高战略部署时,才会直接与远征舰队的原体联系。
  他皱了皱眉,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走到战术台前,将手掌按了上去,低声念出了一段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来自芬里斯古语的密码。
  一道柔和的蓝光扫过他的手掌,战术台上的光屏闪烁了几下,一份被层层符文锁包裹的文件,缓缓展开。
  文件的标题,让鲁斯的瞳孔骤然一缩。
  《关于“截教道院”及其领袖赫克托·凯恩潜在灵能威胁的紧急评估报告——第二版》。
  报告并非文字,而是一连串经过“破译”和“还原”的动态战术图像与能量流动模型。
  图像的中央,是一个代表着赫克托的人形光影,他的体内,那枚金色的“核心”正在高速旋转。
  而他的周围,则悬浮着另一个更加庞大、充满了红色狂暴能量的人形。
  那无疑是安格隆。
  报告用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逻辑语言,对赫克托的“静默之道”的核心教义,进行了“科学”的剖析。
  “……根据对‘截教’流出经文的深层逻辑解码,其核心修炼体系,建立在一种能量转化理论之上。”
  “该理论认为,智慧生命体的情绪,尤其是‘恶’念——如愤怒、憎恨、恐惧,并非需要被压制,而是可以被‘斩出’、‘提纯’并‘吸收’的、最高等级的能量源。”
  “赫克托·凯恩所谓的‘治疗’,其本质,极有可能是一场精心伪装的、古老的混沌献祭仪式。”
  “其过程,并非‘平息’安格隆的愤怒,也不是将安格隆的灵魂和‘屠夫之钉’剥离,而是通过一种名为‘道解’的灵能共鸣,绑定,抽取,并献祭!”
  “最终,安格隆将被赫克托用来沟通混沌力量,成为与亚空间存在交换的筹码与桥梁,让自身的灵能核心吸收、转化,成为他晋升更高境界的‘资粮’。”
  “结论:该行为,严重违背了尼凯亚等相关会议关于‘禁止灵魂附体及精神操控’的最高决议。其本质,是一种最高等级的‘灵能吸血’行为,与混沌的恶魔,吸食灵魂的方式,并无本质区别。”
  “策略建议:立即中止该‘治疗’行为,并对赫克托·凯恩及其所有门徒,执行最高等级的……净化协议。”
  一股冰冷的、足以冻结灵魂的怒火,从黎曼·鲁斯的身上轰然爆发!
  他身下的精金王座,瞬间被一层厚厚的白霜所覆盖!
  脚边的两头巨狼感受到了主人的怒意,立刻站起身,露出了锋利的獠牙,发出了令人胆寒的咆哮!
  鲁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词,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永冻冰层下迸发而出。
  这份报告,完美地解答了他所有的疑惑,并以最冷酷、最符合他世界观的方式,将赫克托的行为,钉死在了“异端”的耻辱柱上!
  “灵能吸血”、“混沌献祭”、“违反尼凯亚决议”……
  每一个词,都精准地踩在了鲁斯那根名为“秩序”与“忠诚”的底线之上!
  他猛地一拳砸在战术台上,那坚固的台面应声凹陷,整个舰桥都为之剧烈震颤!
  狂暴的怒意几乎要化为实质的芬里斯冰风暴,将这里的一切都彻底吞噬。
  但就在怒火即将完全支配他理智的前一秒,他的眼前,毫无征兆地闪过了那个凡……人,云淡风轻、并指为剑、轻轻一划的画面。
  狼王那即将喷发的怒火,就像被这道冷静的记忆强行插入了一根冰锥,瞬间一滞。
  他缓缓抬起那只几乎砸进战术台的拳头,紧握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嘎吱”的声响。
  一个念头,如同冰原上的独狼,悄然出现在他的心中:
  这份报告……来得太及时,也太“完美”了。
  它完美地解释了他所有的困惑,完美地印证了他最深的偏见,完美地为他接下来的“净化”行动,提供了无懈可击的法理依据。
  这更像是一个敌人精心为他准备的、引诱他扑上去的血腥诱饵。
  狼王猛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行将沸腾的怒火压回了心底,转化为了更加危险、也更加致命的、属于猎手的冷静。
  “传我命令!”鲁斯的声音依旧如同芬里斯的冬雷,但其中已经没有了狂怒,只剩下不容置疑的决断,“所有战斗单位,进入最高战备状态!主炮能量填充至百分之一百二十!目标,锁定‘求道者’号!”
  “三日之后,做好随时开火的准备。”
  他抬起头,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杀意与审慎交织,最终化为了属于刽子手的、绝对的冷酷。
  “同时,”他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属于野兽的狡猾和谨慎:
  “立刻通过军团所有的秘密情报线路,动用一切资源,去交叉验证……这份情报的每一个字,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第269章 蜚语·中(爆更1)
  同日,致“混乱的欣赏者”。
  午夜领主舰队旗舰,“夜幕降临”号。
  这里的光线,永远处于一种令人压抑的昏暗之中。舰船的每一个角落,都仿佛盘踞着无形的、正在低语的冤魂。
  动力甲摩擦地面的声音,犯人被拖入刑讯室的惨叫声,以及某种液体滴落在甲板上的“滴答”声,共同构成了一曲属于诺斯特拉莫的恐怖交响乐。
  康拉德·科兹,正独自一人,坐在一间由无数哀嚎者的面皮所装饰的“艺术馆”里。
  他正在用一把锋利的手术刀,专注地,为一幅刚刚剥下的、尚在微微抽搐的“杰作”,进行着最后的修饰。
  “忠诚之语”号上发生的一切,同样让他感到了困惑。
  但他的困惑,并非源于对“规则”的未知,而是源于对“戏剧性”的担忧。
  赫克托所展现出的那种“宁静”,那种能抚平一切冲突的“虚无”,让科兹嗅到了一丝“无聊”的气息。
  还有……那一丝,脱离这些该死的碎片画面的,希望。
  但他最喜欢的,是看着希望在烈火中燃烧、在绝望中扭曲的壮丽悲剧。
  而赫克托,似乎想用一盆冷水,将这场即将上演的、银河系最盛大的烟火,直接浇灭。
  这让他感到了由衷的……失望。
  就在这时,一个疯疯癫癫的身影,被两名午夜领主拖了进来。
  那是一个星语者,一个因为承载了太多来自亚空间的疯狂低语,而彻底失去了理智的可怜虫。
  他衣衫褴褛,双眼翻白,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一些毫无逻辑的、破碎的词句。
  “他自己找上来的,吾主。”一名午夜领主汇报道,“他说,他为您带来了一个……来自未来的‘剧本’。”
  科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个疯子。
  “说。”他吐出一个字。
  那个疯癫的星语者,在看到科兹的瞬间,突然停止了抽搐。
  他的双眼之中,猛地亮起两团幽绿色的火焰。
  他不再用自己的声音说话,而是发出了一种由无数声音重叠而成的、充满了回响的、非人的预言:
  “我看见……一头野兽,被拔去了爪牙……”
  “我看见……一头雄狮,被抽走了脊梁……”
  “他的怒火,曾是银河最璀璨的恒星。他的咆哮,曾是宇宙最动听的战歌。他用痛苦与仇恨,为自己加冕为王。”
  “但……庸医来了……”
  星语者的声音变得尖锐而悲怆,仿佛在为某个伟大存在的逝去而哭泣。
  “庸医带来了‘宁静’,那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