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翼收拢在身后,完美的身躯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威压。
  但那两行血泪,却似乎依旧隐隐挂在他的脸上,没有擦去。
  灵网空间内,死一般的寂静。
  连最暴躁的安格隆,此刻都被这一幕震住了。
  他见过圣吉列斯流血,见过他受伤,但从未见过这个总是带着温和微笑的兄弟,露出如此绝望的神情。
  “圣吉列斯……”
  洛嘉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你……你成功了?你融合了本质?”
  圣吉列斯的声音沙哑,仿佛喉咙里含着沙砾。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流着血泪的眼睛看着洛嘉,又看了看安格隆。
  “如果这就是成功……那代价,未免太沉重了。”
  “你们应该也看到了吧。”
  圣吉列斯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那里流淌着金色的光辉,却也缠绕着血色的阴霾。
  “那些被抹除的、被封印的记忆……全都回来了。”
  “我看见了那两个空缺的王座。”
  “第二原体,和第十一原体。”
  圣吉列斯闭上了眼睛。
  “洛嘉,安格隆,和你们不同的是,我和他们……曾经那么亲密。”
  “第二原体……他总是喜欢在花园里研究那些古老的植物,他送给过我一朵来自他母星的花,那是他亲自培育的,说是能永不凋零。”
  “第十一原体……他是个非常好强的孩子,总是跟在荷鲁斯和我身后,想要和我们切磋比试。”
  “可是……”
  圣吉列斯猛地睁开眼,一股恐怖的灵能风暴席卷了整个灵网空间!
  “可是他们都没了!!”
  “不是战死!不是牺牲!是被抹杀!是被当做垃圾一样清理掉!然后连同我们在内,所有人的记忆都被那把灵能的手术刀,切得干干净净!”
  “我们笑着活了这么多年……视而不见地活了这么多年!”
  这才是天使流泪的原因。
  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那些逝去的、被遗忘的兄弟。
  这也是为什么,他身上的“红渴”被净化了,但那股愤怒,却比红渴更加炽热,更加纯粹。
  安格隆沉默了。
  他看着此时此刻的圣吉列斯,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大天使可以温文尔雅,也可以毁天灭地。
  许久之后,圣吉列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伸出手,动作优雅而决绝地擦去了脸上的血泪。
  当手再次放下时,那双眼眸已经恢复了清明。
  不再是悲伤,而是如钻石般坚硬的锐利。
  “告诉我。”
  圣吉列斯看向两人,“现在的情况,到底坏到了什么程度?”
  洛嘉和安格隆对视一眼,迅速将戴文事变、道主闭死关、泰拉沉默、荷鲁斯的全银河广播,以及那封“伊斯特凡邀请函”的事情,事无巨细地同步给了这位刚刚归来的兄弟。
  听完之后,圣吉列斯陷入了沉思。
  他身后的光翼轻轻拍打着,每一次扇动都带起一阵法则的涟漪。
  “所以,你们在争论去不去?”圣吉列斯问道。
  “是!”安格隆闷声道,依然带着一丝怒气。
  “那是陷阱。”洛嘉坚持道。
  “不,洛嘉。”
  圣吉列斯摇了摇头,他的声音虽然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洛嘉,你看到了陷阱的血光,但你没有看到命运的锁链。”
  “安格隆是对的。如果我们不去,我们就输了。不是输在战场上,而是输在‘道’上。”
  “赫克托曾经在论道时说过一句话:”
  “——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
  “现在,荷鲁斯手里拿着‘大义’。他站在聚光灯下,扮演着忧国忧民的战帅。而我们如果不去,我们就是躲在阴沟里的叛逆。”
  “洛嘉,你说我们可以守。是的,我们可以守住努凯里亚,守住五百世界。但是其他的星系呢?那些中立的军团呢?那些不明真相的凡人军队呢?”
  “当荷鲁斯裹挟着整个银河的‘正义之师’压过来的时候,我们的士兵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自己是在保卫家园,还是在助纣为虐?”
  “士气,是会崩的。人心,是会散的。”
  洛嘉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似乎被大天使说服了。
  “而且……”
  圣吉列斯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一刻,他仿佛不再是光明天使,而是复仇天使。
  “正如安格隆所说。”
  “我们不仅要去。”
  “而且要大张旗鼓地去。”
  “在那万众瞩目的时刻,降临伊斯特凡。”
  圣吉列斯身上的金光大盛。
  “荷鲁斯想要演戏?好,那我们就陪他演。”
  “他不是想要‘坦诚对话’吗?他不是想要‘治疗’我们吗?”
  “那我就站在全银河的面前,站在所有原体的面前。”
  “亲手撕碎他那的面具。”
  “我要亲自问一问,也要让所有人都看到——荷鲁斯,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这时,一个沙哑的沧桑声音,插入了这场原体之间的对话。
  “去是要去,但不能蛮干。”
  欧尔·佩松。
  这位一直默默站在安格隆身侧的不朽者,终于开口了。
  第530章 兵分三路(超长章)
  “你们三个,一个是想把家底拼光的赌徒,一个是想靠嘴皮子翻盘的辩手,还有一个……”
  欧尔看了一眼天使。
  “是一个准备去殉道的圣徒。”
  “听着,小伙子们。”
  欧尔的话语毫不客气,但在场的原体没有一人敢反驳。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个老人的阅历,其久远程度堪比他们的基因之父。
  “现在的局势,就像是一场必输的牌局。荷鲁斯手里有大义,有兵力,还有亚空间那四个的支持。你们手里有什么?几个还在睡觉的兄弟,和一堆虽然精锐但数量处于劣势的军队。”
  “如果把所有筹码都推到一个格子里,无论是守还是攻,最后都是死。”
  欧尔伸出手指,在虚空中划出了一个稳定的三角形。
  “赫克托的《道藏》里不是写了吗,以正合,以奇胜。你们有三个人,这正好构成一个三向战术。”
  “第一,守。” 欧尔指向代表努凯里亚和五百世界的星图。
  “必须有人坐镇大本营。这不是苟且,而是为了保住‘根’。如果前线打得火热,后院却被偷了,那不用荷鲁斯打,我们自己就崩了。这个位置,需要道域最稳、最能镇得住场子的人。”
  “第二,援。”欧尔的手指划向星图的边缘。
  “荷鲁斯想要集结所有原体。除了我们道域的几位,还有一些人在外面飘着。比如那个消失的暗夜游魂,可汗,鸦王,还有那个固执的罗格·多恩。如果让荷鲁斯把他们都骗去伊斯特凡,那道域之外,太阳系的防线就彻底完了。”
  “必须有人去截胡,去抢人,去把那些摇摆不定的筹码抢回来。”
  “第三,攻。”
  欧尔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猩红的伊斯特凡星系上。
  “这一路,是最危险的,也是最关键的。去的人,不是去开会,也不是去辩论。”
  “是去砸场子的。”
  “要像一把尖刀,直接插进荷鲁斯的心脏。要吸引所有的火力,打乱荷鲁斯所有的剧本,逼迫那个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战帅,在全银河面前露出獠牙。”
  “这一路……九死一生。”
  欧尔的话音刚落,灵网空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三位原体瞬间就明白了这“守、援、攻”三策的精妙之处。
  这不仅最大化了利用现有资源,更是在绝境中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生机。
  但是,谁去哪一路?
  尤其是那条通往伊斯特凡的死路。
  “我去伊斯特凡。”
  几乎是同一时间,三个声音异口同声地响起。
  安格隆向前跨了一步,燃烧着狂暴的战意:“我有金丹修为,也召回投影容纳了本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