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之后,容渡愣了,我也愣了。
  他慌了神,赶忙想要拉我的手:
  “清瑜,你听我说——”
  他没心思说了。
  姜雪微拽住了他的胳膊,隐忍卑微,眼眶微红。
  “师兄,跟师姐道歉!”
  她受惊的模样,让他再顾不得其他。
  容渡定定看了我一眼。
  忽然轻笑了一声,牵起姜雪微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谁欠她的!”
  离开前,姜雪微回头看我,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
  “师姐,你别生气,等师兄冷静冷静。”
  “我让他回来哄你,好不好?”
  砰的一声,门重重砸关上。
  而我也因为灵力暴动站不住了。
  蹲在一地狼藉里,浑身抖得筛糠一样,一阵阵眩晕。
  摸到玉简迷迷糊糊传讯了很多次,一次也没有回应。
  直到巡夜的师姐路过,我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打开门,眼前一黑,重重跌倒在地。
  恍恍惚惚间听到医修联系容渡。
  容渡的声音从玉简里传出,淡淡地,却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
  “修为低微还到处惹事,沈清瑜,你就只会装柔弱博同情吗?”
  再次醒来是后半夜。
  玉简里没有容渡的任何回讯,只有我晕过去之前给他传出的十七条未读。
  弟子铭牌上,“道侣·容渡”四个字嘲讽又难堪。
  医庐里空荡荡的,我蜷缩在冰冷的病榻上,经脉针刺一般疼。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骚乱。
  透过帘缝,我看到他们。
  姜雪微满脸是泪,哭着摇头:
  “这个孩子不能留,师兄,它不能留下来。”
  “我不能再对不起师姐了。”
  容渡心疼地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眼底情绪翻涌。
  有不舍,有痛苦,也有纠结。
  最终,化成深深的哽咽。
  “可我舍不得。”
  姜雪微仰起头,眼里,是孤注一掷的期待。
  “那师姐怎么办?”
  容渡沉默了。
  许久,他松开了姜雪微,绝望地闭了闭眼,颓然跪在了她身前。
  “对不起。.……”
  姜雪微僵住,眼神一寸寸冰冷。
  我的玉简里,弹出她刻录的消息。
  一张容渡跪在她面前,虔诚又专注的留影。
  “师姐,我劝过师兄了。”
  “他一直很听我的话,可这一次,他拒绝了。”
  “感情是不分先来后到的,你退出,成全我们,好不好?”
  我盯着那几行字,忽然觉得很好笑。
  相识百年,这好像是我第一次认识姜雪微这个人。
  我把她从妖兽口中救回,将她安排进天衍宗,一点一点教她修炼。
  她曾抱着我,哭得发抖:
  “师姐,我发誓,这辈子都不会背叛你。”
  可现在她怀着我道侣的孩子。
  告诉我,感情不分先来后到,求我成全他们。
  可谁又来成全我这一世的重头来过呢?
  视线模糊了。
  我扯掉手背上的灵针,推开门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