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我曾因心魔缠身、在思过崖闭关三年的记录,被人匿名刻录在了宗门公告碑上。
同时出现的,还有一段留影。
我拿着剑穗,目光阴郁地朝着小腹微隆的女子走去。
“一个心魔未清的人也能入天衍宗内门?”
“谁来保证同门的安全?”
宗门为了尽快平息舆论,在公告碑发了驱逐声明。
同时,迅速而果断地给姜雪微办理了内门任职。
张师姐很是不忿:
“什么人啊,把心魔和堕魔混为一谈,明晃晃的就是针对你嘛!”
我缓了好久,开口,声音像被砂纸磨过。
“不重要了。”
挂断传讯,我打开玉简,一点点整理着容渡出轨、姜雪微知三当三的证据。
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容渡的消息弹了出来。
“答应给你的道侣仪式,我会做到。”
我嘲讽地笑笑,视线落在桌案的合籍玉牌上。
那是姜雪微搬进来时,我亲手刻录的“道侣契”。
我伸手将玉牌拿下来,神识探入。
一枚留影石刻录的画面掉落出来。
我一怔。
识海读取。
是座私密洞府的内景,影像里,刻录了两行字。
“甲子年七月十七,与微微初试云雨,爱而不能忍。”
“下不为例,以此纪念。”
识海里轰的一声炸开。
甲子年七月十七,我因历练重伤,几近陨落。
脑海里骤然浮现那日的情景。
那天,我奉命追查魔修踪迹,玉简里依旧是容渡发来的满屏关切。
可深夜重伤归来却联系不到他。
我倒在宗门外三百里的荒山,浑身是血。
躺在医庐无人相助,孤独又绝望地在鬼门关上挣扎时,他在洞府,和姜雪微极尽缠绵。
还撒谎骗我,说在闭关突破。
胃里一阵翻涌。
我捂着嘴冲出房门,仿佛要把苦胆都吐出来。
恶心。
太恶心了。
我颤抖着将合籍玉牌捏成粉碎。
然后翻出那份重伤记录、洞府留影,将所有证据一起传到了天衍宗各峰长老的玉简。
传完,我御剑直奔北境。
三日后,飞剑落下。
我打开玉简,无数条消息疯了般地涌了进来。
各峰长老间,陷入诡异的安静。
那份“容渡欺瞒道侣时间记录和事件一览表”被疯狂刻录传阅了无数次。
开完宗门议会的容渡走出大殿,第一时间打开玉简,给姜雪微传了条讯息。
“微微,今日可好?”
刻录的字还没来得及传出,他就看到了群里的留影。
以及,那一份份他和姜雪微暧昧缱绻的留影。
容渡愣住。
他死死盯着那份重伤记录,干涸的喉头滚动了一下,手也止不住地颤抖。
姜雪微的传讯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
她哭着:
“师兄,怎么办,师姐她恨死我了。”
“她把这些都传进了各峰议事群,执事殿让我暂停内门晋升,我该怎么办啊?”
怔愣中的容渡这才反应过来。
他白着脸,甚至忘了自己是怎么跟姜雪微说的,说了什么。
容渡疯了似的一次次传着无法接通的讯息。
一次又一次,直到玉简灵力耗尽,他才颓然地靠在殿柱上。
眼神空洞得吓人。
而我这边,直到飞剑落下,我才看到玉简里疯狂弹出的消息。
姜雪微给我刻录了无数条讯息。
从最初的道歉,到后来的哀求,再到最后的歇斯底里。
她骂我不念旧情,指责我冷血无情。
说我忘了当年她给我端过的一碗汤药。
我看着那些消息,终于回了一条。
“姜雪微,你给过我的,我早就加倍还清了。”
“从今以后,你我之间两清。”
很快,她的消息传了过来。
“你以为毁掉我的晋升就赢了?”
“呵呵,沈清瑜,只要师兄的心还在我身上,你就永远赢不了我!”
“你一辈子都输给我!”
我平静地封禁了她所有的印记。
走出飞剑停靠点,北境的阳光刚好破开云层,落在我身上。
驱散了一身寒意。
接下来的一月,事件发酵的速度比我预想的还要快。
容渡的事一传十,十传百,所有人都觉得,他应该是疯了。
在此之前,他在宗门的名声一直是极好的。
既是内门首席,又是最年轻的元婴种子,天资卓绝,风云人物。
然而从这一天开始,容渡的名声一落千丈。
同门排斥他,觉得他人品低劣,为了新欢竟然背叛相伴多年的道侣。
居然还能大言不惭地提出“道侣名分和外门位置分给两人”这种荒谬的建议。
曾经称兄道弟的师弟、执事也开始疏远他。
宗门为了尽快平息舆论,直接免去了容渡内门首席的身份,将他贬往外门杂役堂。
容渡曾引以为傲的一切,一夜之间跌入谷底。
他换了空白玉简传消息问我。
“为什么?”
我忙着处理手里的北境事务,甚至没有点开这条消息。
北境分宗一切都刚起步,事很多,经常修炼到深夜。
但我却觉得踏实。
我把所有精力投入进修炼和分宗事务,一连突破几个小境界,成功坐稳了执事长老这个位置。
至于容渡和姜雪微,遥远得像是上一世的事,我已经很久没有想起。
这天深夜修炼结束,我从洞府走出来。
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石阶上的容渡。
看到我,容渡眸光微动,情绪很是复杂。
“清瑜,我。.……。我好想你。”
“控制不住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