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用我的设计封神,我递了失明诊断书
前夫即将以偷走的设计获颁亚太建筑年度大奖,而我的眼睛只剩六个月能看见这个世界。高铁上他挽着新妻子坐在我旁边,低声警告我别纠缠——他不知道,我怀里的帆 布包里有一枚U盘,是他亲手打开真相的钥匙。我只在等一个他没法辩解的时刻。
「下周六颁奖,亚太建筑学会,我代表中国区领奖。」
顾怀洲的声音从高铁过道那头传过来。三年没听见了,我还是一秒钟就认出来 —— 就像你闭着眼睛也能摸到自己身上的疤。
我没抬头。怀里的帆布包被我抱紧了一寸,指节掐进帆布纹里。
北京南站,G12 次,一等座。我的座位是 3A,靠窗。视网膜色素变性到了这个阶段,视野只剩中心不到十度的一个洞,余光全是黑的。但拜这双快瞎的眼睛所赐,我养成了一个习惯:上车就把头偏向窗户,假装在看风景。没人发现我看不见。
实际上我也确实在看 —— 趁还能看见的时候,把最后几片完整的北方平原收进眼底。医生说按照最近三个月的退化速度,可能还有一年到一年半。但每个月复查,那圈黑色都在往里收。
「晚晴姐?」
一个女声。甜的,体面的,带着压不住的得意。
唐欣。
我转过头 —— 或者说,我把那十度的视域对准了声音的方向。管状视野就是这么用的:你看不见整个人,只能看见一截脖子、一枚耳钉、一颗扣子。所以我先看见的是她无名指上那颗钻戒。两克拉往上,切割极好,在车厢灯光下劈出一道刺眼的白。
那道白光刺进我缩窄的视野边缘,像一根针。
「这么巧啊,」唐欣挽着顾怀洲的手臂坐下来,3C 和 3D,跟我隔一条过道。「晚晴姐去上海出差?」
「看病。」我说。
顾怀洲挂断电话,目光扫过来。那表情我太熟了 —— 先是一愣,然后眉心微微一收,嘴角往下压了压。三年前我们吵最后一架的时候,他也是这个表情。好像在忍一件脏东西。
「苏晚晴,」他压低声音,「你该不会是看到我的颁奖新闻 ——」
「怀洲,」唐欣拉了拉他的袖子,笑得很圆,「晚晴姐肯定不是那个意思。」
我没接话。我的拇指在帆布包底下摩挲着 U 盘的棱角。
那个 U 盘里有三千二百一十一个文件。松江美术馆的全部设计过程 —— 二零二一年三月十七号的第一张手绘草图,四十三版 3D 模型迭代记录,与甲方往来的一百二十八封邮件。每一个文件都带着不可篡改的时间戳。
而这座美术馆,下周将在亚太建筑学会的颁奖典礼上,以顾怀洲的「代表作」身份被授奖。
四个半小时车程。不知道还剩多少个月能看见这个世界。
我把脸转向窗外。
「让一下让一下 ——」过道里有人举着手机挤过来。「请问是顾怀洲老师吗?我是建筑新媒体的,能合个影吗?」
顾怀洲站起来,整了整西装领口。他今天穿的是深灰色杰尼亚,袖扣是一对不锈钢几何切面 —— 当年我送他的生日礼物。
「当然,」他笑得很熟练,「请。」
唐欣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杯子举到嘴边的时候,手忽然一歪 ——
滚烫的美式泼在我帆布包上。
深褐色的液体沿着帆布纹理洇开,浸过病历封皮上的「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眼科」,漫向 U 盘那一侧。
我一把抓起帆布包,用袖子去擦。心跳快了半拍 —— 不是因为咖啡,是因为 U 盘。
「哎呀 —— 晚晴姐对不起对不起!」唐欣抽了纸巾递过来,眼睛却先看了顾怀洲一眼,「我不是故意的 ——」
顾怀洲皱了皱眉。不是对唐欣,是对我。
「苏晚晴,」他重新坐下来,声音压得只够我们三个听见,「我不知道你今天为什么非要在同一天买同一趟车去上海,但你搞清楚 —— 这三年你从没上过这趟车,偏偏颁奖前一周上了,你跟我说是巧合?」
他顿了顿,那种「我给你留面子」的语气:「别再搞跟踪这套了。丢的是你自己的人。」
车厢里有乘客在拍视频。
我看见 —— 在余光边缘里 —— 几部手机举起来的角度。他们拍的不是我,是他。# 建筑天才顾怀洲 #的标签大概正在某个平台发酵。再过半小时,# 建筑天才顾怀洲高铁偶遇前妻纠缠 #大概也会挂上热搜。
我用纸巾擦掉病历封皮上的咖啡渍。手指碰到封面上护士帮我贴的大字标签 —— 她上次复查时说,你以后可能需要这些。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我掏出来,把屏幕凑到离眼睛十公分 —— 管状视野让我必须这样看东西。
上海九院眼科:苏晚晴女士,您预约的「视网膜色素变性多学科会诊」,7 月 24 日上午 9:00,请携带全部既往病历。就诊地点:浦东院区门诊三楼特需区。
我按熄屏幕。
过道那边,顾怀洲正搂着唐欣的肩膀,冲一个举手机的姑娘微笑。唐欣往他身上靠了靠,钻戒在车厢灯光下又闪了一下。
「顾老师,您的设计理念真的特别打动人 —— 尤其是松江美术馆的下沉庭院,那个空间的仪式感太震撼了!」
顾怀洲点点头:「建筑的本质是给人一个与世界对话的场所。」
那句话也是我说的。二零二一年四月,第一次给甲方汇报方案时说的。他当时坐在我旁边,连笔记都没记。
我把帆布包翻过来,把没被咖啡浸到的那一面朝外。手指隔着帆布摸到 U 盘 —— 还在。
四个半小时。不知道还剩多少个月。
我转头看窗外。列车正穿过河北平原,麦田在八月里绿得发青。管状视野只能框住一小块 —— 一小块天,一小块地,一小块正在飞快后退的树。
我把这块画面存进脑子里。趁还能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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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九院浦东院区,三楼特需门诊。
候诊区的灯光是冷白色的,打在浅灰地胶上反出一层薄光。RP 患者怕强光 —— 不是疼,是视野边缘会烧出一片白,中心视域像蒙了一层雾。我把帽檐往下压了压。
「苏晚晴。」
我站起来。帆布包蹭到椅背,病历从没拉严的拉链缝里滑出来,散了一地。
我蹲下去摸。管状视野让你蹲下时更狼狈 —— 你只能看见地砖上的几道缝,病历在哪你完全不知道。手指扫过冰凉的瓷砖,碰到的全是别人的鞋尖。
一只手把病历捡起来,递到我面前。
「掉了。」
男人的声音,低沉,带一点上海口音的普通话。我抬头,管状视域从他修长的手指往上移 —— 白衬衫袖口,深蓝领带,下颌线。拼不全一整张脸,但这个声音 ——
「苏晚晴?」他顿了一下,「松江美术馆的下沉庭院 —— 是你。」
不是问句。
我接过病历,眯着眼对焦了两秒。
陆铮。
三年前他是松江美术馆项目的甲方代表,深创投集团派来的。那年他三十一岁,我跟顾怀洲一起去汇报方案,他坐在长桌另一头从头到尾翻完了我的设计说明,抬头问了一句话:「这个下沉庭院的顶板活荷载取值,为什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