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半个月后的京城太和殿。
  沈修文被两名粗壮的锦衣卫押解着跌跌撞撞的迈入门槛。
  他早已没了赴任时的神气模样。
  官服沾满尘土与污渍,发髻散乱面容憔悴。
  但他眼中依旧残存着一丝侥幸。
  他跪伏在地声音嘶哑的辩解:“陛下明鉴,臣在江南所作所为皆是为了整顿盐务以充盈国库!”
  “是那些盐商勾结地方官吏故意藏着掖着,企图逼迫臣就范!”
  “臣是冤枉的,求陛下彻查!”
  皇帝冷冷的俯视着他,正打算开口降旨让他回府闭门思过,待查明真相再定夺。
  毕竟沈修文曾是他钦点的探花郎,总要留存几分颜面。
  就在这时,左都御史捧着一叠厚厚的物证大步出列。
  “臣参奏江南盐政沈修文!”
  御史洪亮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震的沈修文身子猛地一颤。
  “其罪一,欺君罔上、科举舞弊!”
  御史猛的抖开一件带血的里衣和一叠画押的供状。
  “当年沈修文高中探花之文章,乃是逼迫同乡举子代笔!”
  “事成之后他恐事情败露,竟买凶将那举子推入河中灭口!”
  “此乃那举子临终前留下的血书,以及当时经手此事的牙婆供词!”
  大殿内一片哗然。
  皇帝目光如炬,指着下方的礼部尚书怒喝。
  “当年科考是你监考,你竟让此等竖子高中,长了两个瞎窟窿不成!”
  礼部尚书双腿一软,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
  科举舞弊历朝历代皆是死罪。
  沈修文脸色煞白,瘫坐在地上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陛下,文章是我自己写的,那举子是自己失足落水!与我无关啊!”
  话音一落,他才意识到自己集中生乱。
  若与他无关,怎会知举子落水呢?
  “其罪二,草菅人命、强占良田!”
  御史没有理会他的叫喊,再次呈上一沓地契。
  “沈修文在京期间,纵容恶奴强占京郊良田百亩。”
  “农户不答应,他便指使恶汉将其一家三口活活打死在荒野!”
  “苦主已在宫门外敲响登闻鼓,字字血泪的扛来了石碑,请皇上过目!”
  皇帝的脸色已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
  他猛抓起御案上的端砚狠狠砸向大殿中央。
  “砰!”
  端砚碎裂,墨汁四溅的泼在沈修文苍白的脸上显得极其骇人。
  “好一个清流名臣,真是好一个朕的探花郎!”
  皇帝怒极反笑,声音透着森然的杀意。
  沈修文彻底慌了神,连滚带爬的向前扑去。
  “陛下,这是诬陷,这是有人蓄意陷害臣啊!”
  “臣没有做过,臣绝没有做过!”
  两名锦衣卫大步上前,毫不留情的一脚踹弯他的膝盖。
  沈修文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被迫重重跪倒。
  锦衣卫动作利落的扒下他身上的官服并扯去头顶的乌纱帽。
  一副重达六十斤的铁枷被抬上大殿。
  咔哒一声巨响。
  铁枷死死扣在沈修文的脖颈上,压得他脊背瞬间弯折,整个人几乎趴伏在地上。
  大太监尖锐的嗓音响彻太和殿。
  “圣上有旨!”
  “犯官沈修文剥夺功名官职,即刻押入刑部死牢!”
  “此案交由三司会审,如若情况属实,朕定斩不赦!”
  沈修文软绵绵的被拖出大殿,绝望的哀嚎声渐渐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