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0
六个月后。初冬。
南山别墅区的道路两旁，银杏树叶落满一地。
我推着购物车从超市出来准备回家。
距离小区大门还有一百米的地方，一个女人冲了出来，挡在我车前。
是赵桂兰。
她的头发花白，脸颊凹陷。她看到我，直接扑倒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我的腿。
“悦悦！妈终于找到你了！”
我看着她，心里毫无波澜。
“放手。”
赵桂兰不仅没有放开，反而抱得更紧。
“悦悦，你帮帮你哥吧！他现在每天喝得烂醉，动不动就砸东西。家里能卖的都卖了！”
“他前天去赊酒被人打断了腿，现在躺在床上连医药费都出不起！”
赵桂兰仰起头。
“他可是你亲哥啊！他现在废了，你现在这么有钱，住着这么大的别墅，你得管他，你得养我们啊！”
几名路过的行人放慢脚步，往这边看过来。
我把购物袋放在地上，从大衣口袋里拿出文件扔在赵桂兰面前。
这是两个月前我让老周准备好的赡养协议。
“妈，这是一份有法律效力的赡养协议。”
赵桂兰松开我的腿，拿起文件。
“根据本地规定的最低赡养标准，我每个月会把六百块打到你的卡上。多一分都没有。”
“如果你生了重病需要住院，我会出我该出的那一半医疗费。至于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
赵桂兰把纸张捏得皱作一团。
“六百块？这点钱连吃饭都不够！你这是要逼死我和你哥啊！”
“林凯是死是活，是去要饭还是喝酒喝死，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我没有赡养成年哥哥的义务。”
赵桂兰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林悦！你这么狠心，就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把外孙的金锁拿去当铺，榨干亲妈的钱，逼着亲妹妹离婚卖房。你们已经遭报应了。”
我转过身，迈步走向小区大门。
冷风吹过街道，卷起地上的落叶。身后传来赵桂兰的哭喊声。
“我后悔啊！我当初就不该由着他去抢那个金锁！”
“悦悦，你别走！你不管我们，我们就只能等死了！”
我没有回头。保安拉开小区的大门。
我走进小区，沿着鹅卵石小路往前走。
别墅的院门前，陈景和正拿着水管浇花。
阳阳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沈秀芳站在他身后，轻轻推着秋千靠背。
阳阳的笑声在院子里回荡。
陈景和大步朝我走过来，接过我手里的购物袋。
“怎么去了这么久？外面冷不冷？”
我把冻红的双手插进他的大衣口袋里。
“不冷。处理了一点垃圾，耽误了点时间。”
陈景和握住我在口袋里的手。
“处理干净了就好。回家吧，妈煲了排骨汤。”
我靠在他的手臂上。
“好，回家。”
阳阳从秋千上跳下来，脖子上的金锁在冬日的阳光下闪亮。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