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微笑着拉着我说道:“你这孩子,我们住哪里都一样,地下室也宽敞,打个地铺而已,我和你爸住得惯。”
爸爸也在一旁附和道:“凯凯说得对,我们年纪大了,你们沙发软,睡着不舒服,打地铺更好睡。”
我不想当着爸妈的面和周凯大吵,只让他们先坐下休息。
婆婆从屋内出来,看到我爸妈眼皮一挑。
"来了啊。"婆婆说,眼睛从我妈头上扫到脚上,又从我爸脚上扫到头上,"路上累了吧?"
她往后退了半步,那半步退得又自然又明显,像在给什么东西腾地方。
我妈忙不迭地弯腰:"不累不累,还好。"
婆婆笑了一下,扭头看我,"行,你们自便啊,我厨房还炖着汤。"
我婆婆今年五十多,保养得跟三十几一样,指甲上涂着亮晶晶的指甲油,头发烫着大卷,走起路来腰板挺得笔直,鞋跟敲在地板上笃笃地响。
我妈站在她跟前,灰扑扑的,像一张旧报纸。
我妈接过我手里的东西,“然然,妈来拿你拎不动。”
她说着把袋子拎到厨房,再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腊肉、糍粑、晒干的笋、腌的雪菜,还有一兜子土鸡蛋,用稻壳垫着,怕碎。
"这是自己家鸡下的蛋,"我妈献宝似的,"比城里卖的有营养,你早上煮着吃。"
她把这些东西摆在厨房的台面上,摆得整整齐齐,像摆一件件宝贝。
我婆婆站在旁边,抱着胳膊看,看了半天,忽然伸手,用两根手指拎起那兜子鸡蛋。
"哎哟,"她皱着鼻子,"这鸡蛋壳上还沾着鸡粪呢,多脏啊。"
她手一松,那兜子鸡蛋"啪"地落在台面上,滚了几颗下去。
我妈脸色一白,赶紧蹲下去捡。
"妈。"我喊了一声。
"没事没事。"我妈蹲在地上,把碎了的鸡蛋一颗颗往手里捧,蛋清蛋黄糊了她一手,"我洗洗,我洗洗就好。"
我婆婆转身走了,丢下一句:"乡下带的东西,能吃吗。"
我看着我婆婆,淡淡说道:“妈,你前几年也住在乡下,这不是活的好好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