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
宣判结束后的第二天，是押送犯人前往大西北的日子。
天空下着淅沥沥的小雨。
我撑着伞走出医院的大门，慢慢来到停在路边的铁皮囚车旁。
金煜和沈秀秀戴着沉重的手铐和脚镣，挤在散发着恶臭的车厢角落里。
透过铁丝网的缝隙，金煜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了我。
“顾慧莹，你满意了？”
他咬牙切齿地扑向铁窗，铁镣被他扯得哗哗作响。
“你有个好爹！你赢了！”
“但是你记住，要不是你这丧门星克我，那个化肥厂厂长的位置早就落我头上了！”
“是你挡了我的财路！我瞎了眼才没在洪水里掐死你！”
我静静地看着他无能狂怒的嘴脸，心里生不出一丝波澜，只觉得可笑。
我微微倾身，靠近铁窗，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轻飘飘地扔下最后一句话。
“金煜，你真以为那个厂长的位置，是什么好差事吗？”
他疯狂的表情猛地僵在了脸上，呆滞地看着我。
我微笑着向他揭开了弹幕透露的残酷真相。
“那个化肥厂账面上亏空了十几万，那是上头贪污犯特意设下的一个必死的背锅位。”
“谁坐上那个位置，只要上头一查账，下个月就会作为主犯被拉去法场打靶。”
“你们费尽心机，丧心病狂，甚至不惜杀人也要抢来的那个大好前程……”
我顿了顿，欣赏着他骤缩的瞳孔。
“不过是一张提前通往地狱的单程门票而已。”
这句话，成了压垮金煜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仿佛被人死死掐住了脖子，只能发出“咯咯”的怪异声响。
他为了一个注定要被枪毙的位置，丢了良知，毁了前途，甚至搭上了金家所有人的命。
“不……不可能……你骗我！”
他猛地转过头，像一条疯狗一样扑向身后的沈秀秀。
“是你！是你这个贱人非要回城抢名额！是你害了我全家！”
他张开嘴，狠狠咬在沈秀秀的肩膀上，撕下一大块带血的肉。
沈秀秀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也不甘示弱地举起戴着手铐的双手，疯狂地抓挠金煜的脸。
“你这个废物！连个乡下丫头都斗不过，你凭什么打我！还我的人生！”
囚车里爆发出野兽撕咬般的动静，混杂着绝望的指责和凄厉的咒骂。
押送的士兵面无表情地锁死了厚重的铁门。
引擎轰鸣，黑色的囚车在风雨中缓缓启动，带着他们驶向了那片没有希望、只有无尽劳役的漫长黑夜。
他们将在那片大漠里，互相折磨、互相撕咬，直到在这个世界上悄无声息地烂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