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牧野没有理会在场任何人的目光，垂着眼，指尖慢条斯理地摩挲着右手的帝王绿翡翠手串，神色淡漠，看不出丝毫情绪。
一旁的岑秉言瞬间领会了他的意思，转头看向一众落座的老总，开口打破沉寂。
“既然来了，那就放松玩一会儿。今天马总请客，大家随意。”
马总连忙顺势接话，脸上堆着热情的笑意：“对对对，大家都放开玩，不用拘谨。”
嘴上众人纷纷应声附和，却没有一个人敢起身。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落在主位的裴牧野身上，静静等候他的动作，没人敢率先僭越。
几秒的沉默后，裴牧野终于有了动静。他缓缓起身，身形挺拔，目光淡淡环视全场。在场众人见状，立刻纷纷跟着站起身，姿态恭敬。
马总连忙上前半步，语气愈发谦卑：“裴总随意，您怎么舒服怎么来。”
裴牧野抬步朝着中央的牌桌走去，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
“既然说随意，那大家便都随意。”
一众大佬紧随其后，纷纷朝着牌桌聚拢。
站在侧边待命的苏星，看着人群尽数移动，下意识偷偷抬眼看向林经理。恰好林经理也看了过来，一个眼神递了过来，示意他们三人立刻上前就位。
几人立刻反应过来，知道他们要上前充当荷官、负责洗牌发牌、伺候牌局。
苏星连忙抬脚往前赶，可动作慢了一步，专业的荷官位置和发牌的工位，已经被另外两名侍者抢先占住。
苏星慢了半步，只能停在牌桌侧边的空位，站在一旁待命。他心里憋着气，暗自咬牙，在心里默默诅咒抢位置的两个人。
很快，众人依次落座。裴牧野坐在牌桌主位，气场沉稳压迫。岑秉言和其余几位老总分坐在两侧空位，气氛松弛却依旧拘谨。
岑秉言单手支着下颌，侧头看向裴牧野，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打趣。
“谁不知道裴总牌技顶尖。您坐在主位，我们谁敢跟您对局？真上桌，我们也根本赢不了，未免太没有意思。”
裴牧野目光平静地看向他，语气淡然无波：“既然觉得我坐在这里胜之不武。”
他说着，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孤零零站在侧边、落单的苏星身上。
全场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被牵动，齐刷刷落在苏星身上。
苏星始终低着头，不知道场上的具体情况。
林经理见状，立刻低声开口提醒：“苏星。”
苏星猛地抬头，这才发现全场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巨大的窘迫感瞬间包裹住他，他手足无措，只能僵硬地扯出一抹笑容。
尴尬至极的时候，这是他唯一能做出的反应。
裴牧野静静看着他。少年长相精致妖冶，皮囊格外惹眼，偏偏此刻眼神呆滞、神色局促，呆呆的模样和艳丽的长相形成强烈反差，却并不违和，反倒透着几分笨拙的纯粹。
他对着苏星，淡淡抬了抬手：“你过来。”
苏星心里一慌，偷偷侧目看向林经理，眼神带着求助和试探。
林经理微微点头，示意他上前。
苏星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快步走到裴牧野身侧，垂手站定，大气都不敢喘。
裴牧野目光落在他脸上，静静打量了几秒，开口发问，声音沉稳低沉：“玩过牌吗？”
苏星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小，格外谨慎：“玩过几次。”
说完他又立刻补充，提前给自己铺垫退路：“但是我手感不好，经常输，牌技很差。”
他心里盘算得清清楚楚，先提前说明自己不会玩、容易输，等会儿就算牌局出了问题，也怪不到他头上，算是提前给自己上了一层保险。
裴牧野淡淡颔首，语气随意：“行，那你帮我抓牌。这样他们就不会说我仗着牌技好，欺负众人了。”
苏星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错愕地看着裴牧野。眼里清清楚楚写满了疑惑：让我来抓牌？那要是输了，到底算谁的？
裴牧野没有理会他诧异的神情，转头看向桌边一众老总，声线平稳：
“干打牌无趣，加点赌注吧。”
在场众人立刻纷纷点头应和，没有一人反对。
林经理十分会意，立刻拿起对讲机低声交代了几句。没过多久，几名工作人员端着托盘走进包厢，托盘里摆满了各色面额的高端筹码。
几位老总纷纷起身，上前兑换筹码，牌局的氛围瞬间到位。
裴牧野侧头看向身侧的苏星，语气随意慵懒。
“你去帮我拿些筹码，面额、数量都随意，看你心情选。”
苏星转头看向满满一托盘的筹码，心里五味杂陈。这是他入行四年，第一次见到这么大额的筹码。
他平日里接触的都是几百、一千的小额筹码，眼前这些筹码，哪怕是最小的面额，都抵得上普通人好几年的收入，最小面额单枚价值都至少十万。
他心里又感慨又羡慕，暗自叹气。这辈子第一次接触这么高额的筹码，居然不是自己挣来的。
但转念一想，立刻想开，心里宽慰自己，谁的钱不是钱，能沾光就是好事。
苏星轻轻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忐忑，抬步朝着筹码托盘走去。
林经理紧随其后，悄悄走到他身边，用极低的声音暗示他挑选的数量和面额，全程帮他把控分寸。
苏星按照林经理的暗示，小心翼翼挑选筹码，整齐摆放在托盘里，随后端回裴牧野面前，轻轻放下。
裴牧野只是淡淡扫了一眼面前的筹码，没有任何异议，神色依旧平静。
这时，另外两名侍者已经就位，正式开始洗牌、切牌、准备发牌。
今晚玩的是德州扑克，按照正规规则，每人先发两张底牌，后续再依次发出五张公共牌，众人结合自己的底牌和公共牌组合牌型，比拼大小定胜负。
一轮基础发牌结束后，轮到裴牧野补牌的环节。裴牧野抬眼，看向身侧的苏星，出声吩咐。
“你帮我拿三张公共牌。”
苏星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心里慌得不行。他根本不懂正规玩法，更怕自己拿错牌、打乱牌局规则。
但碍于裴牧野的身份气场，他不敢拒绝，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他抬手小心翼翼取出三张牌，放到裴牧野的牌面区域，心里不停疯狂祈祷，默念一定要是好牌、一定要赢。
他生怕自己随手拿的牌打乱局势，得罪了裴牧野，彻底断送自己这份工作，甚至惹上大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