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庭那天,
  周明做最后陈述,
  忽然哽咽:
  “安然,别闹了,咱们好好过日子,我以后多陪陪你。”
  这四个字,
  我等了四年。
  在法庭上听起来,
  只想笑。
  法官敲了槌。
  判决:
  准予离婚;
  房子归我,
  折价补他;
  伪造债务、
  转移财产成立,
  共同财产他少分;
  苏念收取的赠与,
  三十七万,
  全额返还。
  念到“伪造债务”那一段,
  周明的律师低下了头,
  周明直挺挺地坐在被告席上,
  像被抽了骨头。
  旁听席上有人认出了他,
  低下头假装看手机。
  签完字,
  周明在走廊叫住我,
  眼睛通红:
  “李安然,你赢了,满意了?”
  我想了想:
  “一般满意。你要早点把泡脚桶买了,我还能少告一条。”
  判完,
  周明赖着不腾房,
  口口声声判得不公,
  要上诉。
  上诉状递上去,
  两个月,
  驳回,
  维持原判。
  他又拖了半个月,
  最后是强制执行。
  搬家公司上门那天,
  他坐在纸箱上,
  看着我指挥工人搬我妈给我打的衣柜。
  “李安然,
  你非要这么绝?”
  “这句话你问过了。”
  我说,
  “法院门口问一遍,
  今天再问一遍,
  不腻吗?”
  他闭了嘴。
  搬家那天,
  周明来拿东西,
  翻出我妈留给我的一对银镯子,
  顺手就要装走。
  “这是我妈的遗物。”
  “那也是夫妻共同财产。”
  我盯着他,
  一字一句:
  “你敢动一下,我就把你在苏念朋友圈说的每一句话,再打印五百份。寿宴那天,大家其实没看够。”
  他把镯子摔在沙发上,
  走了。
  走之前他站在门口,
  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他住了四年的家。
  “李安然,
  你真的一点都不难过?”
  “难过。”
  我说,
  “难过我瞎了四年,
  才看清这屋里住的是人是鬼。”
  门在他身后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