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程主任的话落下，我妈第一个冲了过来。
“听见没有？快把孩子还给明珠！”
她伸手就来掀襁褓。
我下意识侧身护住孩子。
伤口被猛地扯动，疼得我眼前发黑。
顾淮川一把扣住我妈的手腕，将她推开。
“谁敢动我儿子，我就报警。”
我妈气得脸色铁青。
“检测结果都出来了，你们还想霸占别人的孩子？”
沈明珠坐在轮椅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姐，我知道你接受不了。”
“可重症监护室里的那个才是你的孩子。”
“他还等着你去看他，你怎么能抱着我的儿子不放？”
围观的人纷纷开口。
“亲子鉴定总不会骗人。”
“再舍不得，也不能抢妹妹的孩子。”
“赶紧换回来吧，别把病孩子耽误了。”
我低头看向怀里的婴儿。
他睡得很熟。
腰侧那块浅褐色胎记清清楚楚。
出生时，我亲眼看着医生剪断脐带。
顾淮川也一步都没有离开。
孩子不可能被换。
有问题的是检测样本。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程主任，医院的足跟血可以被调换。”
“但孩子出生时，我们还留了一份脐带血。”
沈明珠的哭声戛然而止。
顾淮川从待产包的夹层里，取出一张回执。
“知微生产前，我联系了第三方脐带血保存机构。”
“样本由他们的工作人员在手术室现场采集，当面封存。”
“采集过程有录像，也有主刀医生和麻醉医生签字。”
程主任接过回执，脸色变了。
沈明珠猛地转动轮椅。
“不行！”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急忙找补。
“我的意思是，医院的结果已经出来了。”
“谁知道那份脐带血有没有被他们动过手脚？”
我盯着她。
“刚才你不是还说，只要检测就公平吗？”
“怎么换一份你碰不到的样本，就不敢了？”
沈明珠脸色惨白。
我妈立刻替她说话。
“孩子刚出生，已经被你们折腾得够可怜了。”
“医院这么多人看着，样本怎么可能有问题？”
顾淮川没有再跟她争。
他直接拨通报警电话。
“有人调换新生儿样本，伪造亲子鉴定。”
“还涉及医院内部人员。”
“麻烦你们立刻过来。”
警察到达后，封存了医院的两份足跟血和第一份鉴定报告。
第三方机构也被要求立即加急检测。
等待结果的两个小时里，我妈一直守着沈明珠。
没有一个人问我伤口疼不疼。
也没有人看一眼我怀里的孩子。
仿佛她们已经笃定。
这个孩子很快就会属于沈明珠。
两个小时后，第三方工作人员带着报告赶到。
密封袋当众拆开。
“健康男婴与沈知微、顾淮川，符合生物学亲子关系。”
我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工作人员翻开第二份报告。
“重症监护室内的患病男婴，与沈明珠及其丈夫周景衡，符合生物学亲子关系。”
走廊里一片死寂。
沈明珠死死盯着报告，忽然尖叫起来。
“不可能！”
“罗静明明换了足跟血，怎么还会有脐带血——”
说到一半，她猛地闭上嘴。
可已经晚了。
所有人都听见了。
我妈身体晃了一下，瘫坐在地。
她们不是被人欺骗。
更不是弄错了孩子。
她们从一开始，就知道哪个孩子是谁的。
我妈忽然爬到床边，抓住我的被角。
“知微，明珠已经失去三个孩子了。”
“重症监护室里的那个，也不知道能活几天。”
“你身体好，以后还能再生。”
“这一次就当妈求你。”
“把这个孩子让给她吧。”
我看着她。
心里最后一点对母爱的奢望，彻底碎了。
原来在她眼里。
我的孩子，真的只是一件可以拿去补偿妹妹的东西。
6.
我一根一根掰开我妈的手指。
“他不是衣服。”
“也不是玩具。”
“凭什么让我？”
我妈愣了一下，随即理直气壮地开口。
“你是姐姐！”
“明珠从小身体就不好，你让着她不是应该的吗？”
“她要是没了这个孩子，婆家会把她赶出去。”
“她这一辈子就毁了！”
我忍不住笑了。
眼泪却顺着脸颊掉下来。
“所以我的一辈子就能毁？”
“我失去孩子，失去丈夫，被你们送进精神病院，都没关系？”
我妈的脸色猛地变了。
“什么精神病院？”
“你又开始说胡话了！”
沈明珠立刻抓住机会。
“警察同志，她精神不正常。”
“她生产前就一直胡言乱语，现在受了刺激，病得更严重了。”
“你们不能相信她说的话。”
顾淮川挡在我面前。
“到底谁在说谎，查清楚就知道了。”
警方很快控制了罗静。
她被找到时，正躲在洗手间里删除手机记录。
恢复的数据里，有她和沈明珠的聊天。
【她昨晚没喝。】
【按第二套方案来。】
【把异常胎心记录放到她名下，必须让她今天手术。】
【足跟血的标签换好，第一次检测必须显示健康孩子是我的。】
一条条消息，被当众念了出来。
那笔五万元转账也很快查清。
钱确实从我名下的银行卡转出。
但登录设备，是我妈的手机。
验证码发送到我的旧号码后，也是她拿着我的旧手机完成的验证。
我转头看向她。
“为什么？”
她嘴唇发白，却还在嘴硬。
“我不知道。”
“手机和卡在我手里，也不能证明钱是我转的。”
罗静却撑不住了。
她哭着指向我妈。
“就是她！”
“沈明珠答应给我三十万。”
“她妈妈负责拿沈知微的卡转定金，出了事就说是姐姐买通我。”
“监控也是她们让我摆拍的。”
“我只换了一会儿腕带，拍完视频又换回去了。”
“她们要的是能证明沈知微换孩子的证据！”
程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