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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前面那位，穿着白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我走到陆局长面前，接过他手里的行李袋。
“陆局，这边请。”
电梯门开了。
我把人送到电梯口，交代楼层和房卡。
陆局长身边还跟着一位，文旅局的张处长。
两个人说了几句，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
从头到尾，我没说一句多余的话。
大堂里落针可闻。
几秒钟后，炸了。
李昊第一个冲上来。
“姜栀你什么意思？”
“你不是答应了吗？我们钱都交了！”
郑雅把手机往我脸前一怼。
“你要不要脸？让同学在门口站半个小时。”
“直播间都在骂你，你看不见？”
苏晓芸把墨镜摘了，走过来。
她还想用那套。
“姜栀，咱们同学一场。”
“32个人，一人100，钱我都转给你了。”
“你就安排一下，很难吗？”
我看着她。
“钱我退你了。”
“退了几次，你自己数。”
她的脸僵了一下。
我没再看她，转身对林经理说。
“林经理，把系统投到前台大屏。”
林经理应了一声。
三秒后，前台那块LED大屏亮了。
三十二间海景房，十月一日到十月七日。
每一间的备注栏。
疗养团专用——市退役军人事务局。
第二页切出来，是那份五年定点协议的首页。
甲方：市退役军人事务局。
乙方：市文旅局。
丙方：海悦海景酒店。
落款日期，是今年的四月。
下面一行加粗的字，我让林经理特意放大了。
本次接待共32间海景房，七天全款到账，合计陆拾肆万陆仟玖佰壹拾贰元整。
大堂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风声。
三十一张脸，一张一张看过去。
有人张着嘴。
有人把行李箱的拉杆攥得发白。
郑雅的手机镜头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直播间的弹幕，我后来看过录屏。
满屏都是问号。
一条一条往上滚。
我把手机举起来，屏幕上是我退给苏晓芸那笔钱的记录。
三千二。
“你们要的32间在这里。”
“钱在这里。”
“3200，和64万6千9百12。”
“你们自己看。”
“一间海景房，一晚2888。”
“32间，7天。”
“半年前，事务局把全款打到了酒店账上。”
“你们给的3200，连一间房一晚都不够。”
“更别说七天。”
大堂里有人在算。
李昊的嘴动了动，没出声。
有人小声说了一句。
“一晚上两千八，七天就是两万。”
“我订了三间。”
那人说完，自己愣住了。
李昊的手机慢慢放低了。
郑雅的直播还开着，弹幕刷得飞快，但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苏晓芸的脸色变了两次。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又尖又高。
“姜栀，你故意的。”
“你早就知道我们要来，你就是要看我们笑话。”
“你家这么有钱，包一次场怎么了？”
“你就是下套。”
她说这三个字的时候，手指着我的脸。
李昊跟着喊。
“对，她早就知道。”
“她就是想看我们笑话。”
郑雅把直播又举起来。
“家人们，她承认了，她就是故意的。”
我看着她举起来的手机。
镜头对着我。
我没躲。
她一喊，同学又开始躁动。
“对啊，她明明可以早说。”
“就是故意等我们到了才拿出来。”
“她录我音了？她早就准备好了。”
“这也太阴了。”
李昊重新把手机举高，对着我。
“来，都来看看。”
“三亚黑心酒店，套路同学，直播间的家人们评评理。”
直播间的人数，往上跳了一大截。
有人在弹幕里刷“报警”。
苏晓芸看了一眼弹幕，底气又回来了。
“报警啊，报啊。我们同学之间的事，警察管得着吗？”
我看着她，没拦。
我甚至让开了一步，让她把手机举得更稳。
我希望这条直播开着。
我希望越多的人看见越好。
我被骂一句黑心，酒店被挂一条差评，这都不算什么。
可只要画面里有那条横幅。
只要有人认出来，大堂里住的是一群什么人。
后面的事，就不用我开口了。
“直播别关。”
我说。
“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