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握着购物袋的手甚至没有松开半分。
“林女士,法律做出的裁决,我满不满意并不重要。”
“你放屁!”
林晓芸像是被瞬间踩中了神经痛点,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
“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当初非要那么绝情,非要把事情做绝,我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我坐了一年多的牢,我的人生彻底被你毁了!”
“我从里面出来以后,没有一家正规公司肯要我,档案里永远背着一个案底!”
“所有短视频平台都把我永久实名拉黑,连做个最底层的客服都没人敢录用!”
她的声音又尖又利,引得路过的几个年轻白领纷纷侧目避让。
林晓芸越说越激动,眼眶里涌出了滚烫而屈辱的泪水。
“我爸妈为了替我还你的赔偿款,把老家的房子都卖了,我爸现在天天去工地上扛水泥!”
“我一个大学毕业生,现在只能窝在暗无天日的后厨里给人洗烂杯子、刷泔水桶,一天干十二个小时拿两千块钱!”
“陈峰,你明明只要当初放我一马,写个谅解书我就不用去蹲大牢!”
“你为什么这么狠毒?!你也是人,你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我死?!”
她伸出漆黑带泥的指甲,疯了一样想要抓向我的衣领。
我侧身一步,极其轻松地避开了她的扑腾。
林晓芸脚下一滑,整个人狼狈不堪地摔在了冰凉的水泥地上,溅了一身泥水。
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结了厚冰的死水。
“林晓芸,你到了今天,脑子里居然还在想‘如果我放你一马’。”
“那我问你,当初在西单地铁口,你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盗刷犯的时候,你给过我退路吗?”
“你把好心劝架的七十岁退休大爷污蔑成诈骗同伙、差点把他气进抢救室的时候,你手下留情了吗?”
“你在网上开直播引导全网网暴、雇地痞流氓往我店门口泼黑狗血红油漆的时候,你眼睁睁看着我想过放我一马吗?!”
我的声音并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她苍白的面门上。
林晓芸趴在地上,浑身剧烈地抽搐着,嘴唇青紫,半天挤不出一句成型的话。
“你不是被我毁掉的,林晓芸。”
“毁掉你的,是你那颗把好心当草芥、把法律当儿戏、为了流量不择手段的贪婪心脏。”
“这世上的每一种作恶,都在暗中标好了代价,你今天洗的每一个烂杯子,都是你自己亲手砸碎的未来。”
我不再多看她一眼,迈开步子,径直从她身旁走过。
“林翠花!你到底滚不滚回来干活?!不干现在就给老子卷铺盖走人!”
身后传来了奶茶店长不耐烦的咆哮声。
伴随着一阵绝望压抑的呜咽,林晓芸手忙脚乱地从泥水里爬起来,弯着佝偻的腰,头也不敢回地钻进了阴暗潮湿的后巷。
秋风拂过街道,卷起了金黄的树叶。
我的店铺橱窗在阳光下亮堂如新,店里人头攒动,欢声笑语。
这个世界永远黑白分明,那些妄图踩踏着良善往上爬的人,终究只会跌进自己亲手挖好的深渊里,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