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变故就在这时发生。
  一直沉默的罗砂突然暴起,他的指甲暴涨三寸,划过白夜的后背,在他身上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趁白夜吃痛的瞬间,罗砂扑向祭坛中央的黑色石板,那是整个转生阵的核心。
  终于到手了!罗砂的笑声里带着癫狂,他的手指刚碰到石板,表面的符文突然活过来,像无数条小蛇钻进他的皮肤。
  他的皮肤开始溃烂,青灰色的血肉里露出森白骨骼,可他仍死死抓着石板不放:只要...只要我能掌控...啊!
  贪心的蠢货。天命使者冷笑着后退,这石板需要的是纯粹的容器,而你满脑子都是权欲。
  罗砂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开始崩溃,先是四肢化作尘埃,接着是躯干、头颅,最后连灵魂都被符文啃噬得干干净净。
  石板从尘埃中坠落,白夜强撑着身体扑过去,在石板落地前接住了它。
  现在,该结束了。他将石板按在祭坛中心的凹槽里。
  原本疯狂运转的符文突然逆转方向,黑石柱上的苦无纷纷落地,紫雾开始消散。
  天命使者的身影变得透明,他盯着白夜,眼中的疯狂逐渐被不甘取代:你会后悔的...没有我的引导,这些活人只会重蹈覆辙...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就像被风吹散的灰,消失得无影无踪。
  祭坛里的光线突然明亮起来。
  千代、海老藏、大野木冲进来时,正看见白夜跪在石板前,后背的伤口还在渗血,呼吸急促得像破风箱。
  这样...够了吗?他抬头看向千代,嘴角扯出一丝虚弱的笑。
  千代伸手按住他的额头,查克拉涌入他体内探查。
  当她触到那些被符文侵蚀的经络时,眼眶微微发红:你做到了,孩子。
  但这只是开始...忍界的未来,还需要更多像你这样的人。
  白夜的意识开始模糊。
  他听见海老藏在喊医疗忍者,大野木在骂不要命的小子,但这些声音越来越远。
  最后映入他眼帘的,是自己胸口的忍界地图印记——不知何时,那原本明亮的金色正在一点点暗淡,像即将燃尽的烛火。
  黑暗笼罩前的最后一刻,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这印记时,三代目火影说过的话:这是忍界的意志选中的证明。
  现在,这证明似乎...要熄灭了?.
  第五百六十八章  忍界的重量
  祭坛的石板还残留着符文的微光,白夜的身体被医疗忍者用软垫托着抬出禁地时,后背的血已经浸透了半幅担架。
  砂隐村最深处的医疗密室里,暖炉烧得正旺,却烘不暖他青白的指尖——那枚忍界地图印记仍在胸口缓缓暗下去,像被风吹熄的烛芯,只剩几星将灭的余烬。
  查克拉紊乱得像被野熊踩过的麦田。负责照看的医疗上忍擦了擦汗,那些符文侵蚀了他三条主经络,要是再晚半刻...
  千代婆婆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望着少年紧闭的双眼,突然想起三十年前在雨之国战场见过的同类伤——那时她的儿子儿媳也是这样,查克拉被战争的咒印啃噬得体无完肤,最后连句遗言都没留下。
  姐姐。
  海老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这个总爱把算盘别在腰间的砂隐顾问此刻没带那串响铃,皮靴踩在榻榻米上闷声闷气:大野木那老石头已经带着岩隐的人走了,临走前骂你疯了才信毛头小子。他瞥了眼病床上的白夜,唇角扯出讥诮的弧度,现在连盟友都开始质疑,你确定要把宝押在这个连身份都成谜的小子身上?
  千代没答话,只是伸手轻轻抚过白夜额角被汗水黏住的碎发。
  少年的体温低得反常,可当她的查克拉探入时,却在紊乱的经络深处触到了某种滚烫的东西——像是被压在火山下的岩浆,明明快被黑暗吞噬,却还在固执地翻涌。
  你记得三十年前的神无毗桥吗?她突然开口。
  海老藏一怔。
  那是他不愿回忆的岁月:砂隐与木叶的战争最惨烈时,他跟着部队攻过桥,亲眼见着木叶的白牙挥刀斩落三十个砂隐忍者的头颅。
  血把桥板都染成了暗红,连河水都在哭。
  当时有个木叶下忍,为了救同伴违背军令。千代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所有人都骂他是叛徒,连他的同伴都觉得他疯了。
  可后来呢?她转向海老藏,浑浊的眼底泛起锐光,那个下忍的学生成了四代目火影,用只要有树叶飞舞的地方,火就会燃烧的信念,让木叶在废墟里站了起来。
  海老藏沉默了。
  他想起刚才在禁地看到的场景——少年跪在石板前,后背的伤口还在渗血,却硬是用查克拉线缠住那些吞噬生命力的符文,像拽着毒蛇的七寸往反方向扯。
  石板上的咒文本是用来操控各国大名的恶念,可他偏要把这团邪火引到自己身上。
  他不是在牺牲。千代指尖抵在白夜胸口的印记上,他是在证明,就算被全世界的恶意裹住,总有人愿意把自己烧成火把。
  密室里的烛火突然晃了晃。
  白夜的睫毛剧烈颤动,喉间溢出破碎的呻吟。
  他的意识正坠入一片混沌的黑暗,无数残影在眼前闪回:雨之国的废墟里,小女孩抱着断了腿的布偶哭;雷之国的矿坑中,同伴被土遁活埋前最后一个手势;火之国大名府的屋檐下,他亲手刺穿那肥胖男人的心脏时,对方眼里的恐惧与不甘...
  你的力量来源于信念。低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漫过头顶,可信念本身是否足够?
  当你保护的人反过来指责你,当你拼尽全力的结果只是更惨烈的战争,你还能坚持吗?
  白夜想开口反驳,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那些残影突然凝结成实体——雨之国的小女孩变成了血人,矿坑里的同伴浑身是伤地爬过来,火之国大名的尸体在他脚边裂开,露出底下无数张扭曲的脸:是你杀了我!是你害的!你根本救不了任何人!
  他踉跄后退,后背撞在某种坚硬的东西上。
  抬头望去,竟是一面由咒文组成的墙,和禁地里的石板一模一样。
  那些符文正泛着幽蓝的光,像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
  放弃吧。声音变得更温柔,你只是个凡人,何必扛下整个忍界的重量?
  住口!
  白夜嘶吼着抬起手。
  骨翼的骨刺突然从后背破体而出,漆黑的骨节上还沾着未干的血。
  他挥臂斩向那面咒文墙,骨刺划过的地方爆出刺目的白光.
  第五百六十九章 什么时候出发?
  我见过太多人因为无力而死。他喘着气,骨翼在身后展开如蝶,见过母亲护着孩子被火遁烧成灰烬,见过忍者为了任务亲手杀死青梅竹马。骨刺再次劈下,咒文墙出现裂痕,如果我的信念不够,那就用这把骨头垫在底下!
  如果我的血不够烫,那就流干最后一滴!
  轰——
  咒文墙轰然倒塌。
  白夜踉跄着栽进一片白光,意识突然回到了现实.
  他听见海老藏的声音在耳边炸响:查克拉波动稳定了!
  快,结转生印!
  再睁眼时,他正躺在软垫上,千代和海老藏的脸近在咫尺。
  海老藏额角挂着汗,手里还结着半套医疗印;千代则握着他的手腕,查克拉像温暖的溪流在体内流淌。
  醒了?海老藏没好气地抽回手,你小子命硬得像沙漠里的仙人掌。
  白夜想坐起来,却被千代按住肩膀。
  他这才发现自己浑身虚软,连抬根手指都像在举山。
  但胸口的印记已经不再暗淡,虽然仍只有豆大的光,但至少没熄灭。
  石板...他哑着嗓子问,逆转了吗?
  千代摇头:你把符文的方向掰过来了,但忍界的意识网络还在震荡。
  就像被石头砸过的湖面,涟漪不会立刻消失。她顿了顿,更麻烦的是,各国大名的密使已经开始往砂隐赶。
  他们听说火之国大名死了,都以为是我们动的手。
  那就让他们来。白夜扯出个苍白的笑,骨翼在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