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原本附着在岩石缝隙、悬浮在空气里,此刻却如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纷纷涌向胚胎的白光。
大地裂开蛛网状的缝隙,病毒顺着裂缝钻入地底,像被投入熔炉的雪,眨眼间化作虚无。
白光渐弱时,白夜已经跪在地上。
他的面具不知何时裂开一道缝,露出左眼下方那道淡白的疤痕。
胚胎重新缩进胸腔,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可他的呼吸却越来越浅——刚才那一下,抽干了他三年来用日向血脉压制的所有查克拉,连初代幼苗的生命力都被榨取了十之八九。
“这就是...真正的力量?”雷影的声音哑得像破风箱。
他蹲下身,粗糙的指节几乎要碰到白夜,又在最后一刻收回——这个总被他视作威胁的男人,此刻看起来比云隐村雪地里冻僵的流浪儿还脆弱。
白夜抬头,视线穿过雷影的肩膀,落在大野木身上。
老影正盯着地脉祭坛的方向,岩缝里渗出的清泉在晨光下泛着银边。
他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解脱的沙哑:“结束了...那些循环...终于...”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向后仰去。
碎裂的面具彻底脱落,露出一张年轻得令人意外的脸——眉骨还带着少年的柔和,眼尾却有两道极淡的皱纹,像是总在紧绷时留下的痕迹。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面,指甲缝里渗出血丝,意识却像被浸在温水里,缓缓下沉。
“白...夜?”雷影喊了一声,伸手去扶,却被大野木的岩手拦住。
老影摇了摇头,浑浊的眼珠里掠过一丝复杂:“让他睡吧。”
晨光漫过东方山巅时,白夜的意识已经模糊成一片白雾。
恍惚间,他听见风里传来细碎的响动,像花瓣舒展的声音。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转头,看见地平线上,一朵金色的花正悄然绽放——花瓣上流转的光泽,像极了赤砂核心最纯净时的清光。
意识彻底沉睡前,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两下,缓慢却清晰。
这一次,不是病毒的鼓噪,不是容器的轰鸣,是...他自己的心跳.
第七百八十一章 岩隐众!
晨光漫过山巅时,白夜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极淡的阴影。
他的手指还抠在泥土里,指缝渗出的血珠顺着掌纹蜿蜒,在地面洇开小片暗红。
意识像浸在温水里的棉絮,正一寸寸软化下沉,直到那串皮靴碾过碎石的声响,像根细针扎进混沌的雾团。
“好手段。”
带着铁锈味的嗓音擦过耳畔,白夜被迫撑开沉重的眼皮。
入目是一袭绣着金纹的墨绿锦袍,佩刀的流苏垂在他眼前摇晃,晃得人发晕。
他顺着锦袍往上看,火之国新任大名代理羽村忍正弯腰盯着他,嘴角挂着阴鸷的笑,“你杀了老大名,掀翻了初代的棺材板,连宇智波斑的残魂都给烧干净——我们这些缩在幕后的,倒成了最没用的废物。”
雷影的闷哼从左侧传来。
白夜偏头,看见四代雷影艾单膝跪在五步外,青筋暴起的拳头砸在地上,岩块碎裂的声响里混着压抑的低吼:“你敢动他——”.
“雷影大人。”大野木的声音像砂纸摩擦岩石,老影站在十步外,浑浊的眼珠映着晨光,“火之国的事,轮不到云隐指手画脚。”他枯瘦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地脉祭坛的方向,“再说...这小子的命,早就不是他一个人的了。”
艾的喉结滚动两下,指节捏得发白,最终松开拳头垂在身侧。
羽村忍的笑声更响了,他蹲下来,戴满宝石的手指就要触到白夜的脸。
濒死的感知异常敏锐,白夜闻见他身上浓烈的沉水香,混着金属的腥气——那是新染的血,或许来自火之国那些不肯臣服的老臣。
“现在,”羽村忍的指甲尖抵住白夜的下巴,“把地脉的秘密,把你身体里那个吃病毒的胚胎,都交出来。”
有什么东西在白夜胸腔里轻轻震颤。
他望着羽村忍瞳孔里跳动的贪婪,突然笑了。
血沫顺着嘴角淌下来,在下巴上凝成暗红的珠:“你们...以为这就是终点?”
他的右手小指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藏在袖口的傀儡丝早就在刚才的混战中渗入地底,此刻正顺着岩缝游走,勾住那些被胚胎吞噬后残留的傀儡心脏碎片。
三年前在砂隐村,他跟着赤砂之蝎学傀儡术时,这老疯子总说“真正的傀儡师,连死亡都是陷阱”——此刻他终于懂了,蝎留在傀儡核心里的机关,不是装饰,是给所有轻视他的人准备的棺材钉。
地面泛起极淡的蓝光,像春夜草叶上的露。
大野木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抬起手,枯槁的嗓音撕裂空气:“岩隐众!
尘遁·原界剥离之术——“
五道青灰色的光束几乎同时射向白夜脚边的地面。
但在光束触及土壤的瞬间,无数半透明的孢子突然从地底迸发,像一团被戳破的蛛网。
尘遁的查克拉流被孢子缠住,光束歪了三寸——这三寸,足够让攻击偏离目标,转而轰向左侧的岩隐忍者。
爆炸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第七百八十二章 趁人重伤落井下石
白夜看着被气浪掀飞的岩隐上忍撞在树上,铠甲碎裂的声响里混着羽村忍的尖叫。
他撑着地面坐起来,肋骨处传来刺心的痛——刚才硬扛初代意志时,至少断了三根。
但此刻他的眼底燃着暗火,那些顺着傀儡丝涌来的碎片能量,正沿着血管往四肢百骸钻。
“老东西,”他盯着大野木,笑声里带着血锈味,“三年前我在岩隐偷傀儡谱时,你派了三十七个上忍追我。
那时候你说’敢动岩隐的东西,就把你做成地脉的养料‘——“他咳出一口血,”现在,你亲手把养料喂给我了。“
大野木的脸涨得通红,他挥了挥手,剩下的岩隐忍者立即呈扇形包围过来。
但人群外突然传来雷影的咆哮:“都给老子住手!”
白夜转头。
艾站在原地,黑色云纹披风被风掀起,他的右手正按在腰间的雷刀上,青筋从手腕暴起,蔓延到脖颈。
这个总把“云隐的荣耀”挂在嘴边的男人,此刻眼神像被暴雨打湿的兽,既想扑上来撕碎敌人,又怕碰碎掌心里最后那点温暖.
“艾...”白夜轻声唤他。
雷影的喉结动了动,雷刀的刀柄在他掌心压出红印。
远处传来羽村忍重新集结的命令,火之国的精锐正握着苦无逼近;岩隐忍者捂着伤口爬起来,尘遁的余波还在空气中噼啪作响。
而晨光里,白夜的瞳孔深处,有极淡的金芒正在凝聚——那是赤砂核心的光,是蝎留在人间的最后一声冷笑。
艾的手指扣紧刀柄。
他望着白夜染血的脸,突然想起三天前在云隐村,这个总被他视作威胁的男人,曾蹲在雪地里给流浪的小忍分烤红薯。
那时他说“强者不是踩着别人往上爬,是让身后的人不用爬坡”——现在,这个总把自己烧得滚烫的人,正被一群饿狼围住。
雷刀嗡鸣着出鞘半寸。
大野木的视线扫过雷影,又扫过满地狼藉的岩隐忍者,突然眯起眼:“艾,你最好想清楚——”
“想清楚个屁!”艾的吼声震得林梢的鸟群惊飞,他握着雷刀的手抬起,雷光在刀刃上噼啪炸响,“老子只知道,趁人重伤落井下石的,都他娘的不是好汉!”
白夜望着雷影眼中翻涌的雷光,突然笑了。
他的手指再次勾动傀儡丝,地底传来细微的震动——那是赤砂之蝎的机关彻底启动的声音。
而在更远的地方,那朵他意识模糊时看见的金色花,正随着风势,缓缓展开第二片花瓣。
雷刀出鞘的嗡鸣撕裂晨雾时,艾的瞳孔里跳动着蓝紫色的雷光。
他能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这是他生平最荒谬的决定,为一个数次颠覆忍界秩序的神秘忍者与岩隐、火之国同时为敌。
但当他看见白夜咳血时睫毛上的血珠,突然想起云隐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