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盗墓:天师赘婿被霍仙姑强宠了! > 第三百五十八章 残壁
  新月饭店。二楼。齐铁嘴的房间比苏林的小一号。一张床。一把椅子。窗台上连油灯都没有。
  他不需要灯。白天写。天黑了睡。
  盘阵的差事干了两天。张启山带人跑外面的节点。齐铁嘴管数据比对。七座镇脉阵失效了三座。剩下四座还撑着。衰减速率他算过了。急不来。
  白天盘完阵回来。他干自己的活。
  桌上铺了六张麻纸。最大的一张快写满了。
  毛笔。墨。砚台。从饭店掌柜那借的。掌柜以为他要写信。
  齐铁嘴没写信。
  他在往纸上搬脑子里的东西。
  从信道壁面五公里处开始采集的扫描参数。巨树纹路的基频值。导流效率的衰减曲线。内核球体广播时的信号结构。备份体从凹陷中剥离时的材料参数。每一条都刻在记忆里。
  灵觉是天线。天线断了。存储没坏。
  一条一条。
  用的是九门内部记帐的格式。左边写编号。中间写参数内容。右边写备注。备注栏里标了采集深度、时间戳和可信度评级。
  可信度分三档。甲等是灵觉全开时采集。乙等是灵觉受损后采集。丙等是灵觉烧毁瞬间残留的模糊印象。
  没按时间排。按类别分的。材料一类。频率一类。结构一类。
  甲等最多。灵觉全灭前他记了四百多条。材料类分到第三张纸。写到第四十七条。
  巨树全功率广播中的画面。内核球体直接写入视觉中枢的那一段。最后三十秒。终端制造流程的材料参数列表。
  他记得那些几何符号触达视觉中枢时自行转化成了可识别数字。他记得骨骼从脊柱开始一节一节编织。他记得肌纤维走向由纹路排列方式决定。他记得三条道纹从凹陷底面延伸进掌心。
  参数列表很长。从基底结晶的密度到表层皮肤的弹性系数。二十三组数据。他写完了前十一组。
  笔尖悬在第十二组上方。
  停了。
  不是手累。
  不是记忆断了。
  第十二组数据他记得清清楚楚。暗金结晶的微观晶格间距。数值在脑子里放着。随时能写。
  但他的右手停了。
  因为他脑子里出现了一条不属于这份记忆的东西。
  不是回忆。
  不是灵觉残馀的回声。他试过五十多次了。六个频段全死。前庭只回心跳和呼吸。
  这条信息是新的。
  极微弱。弱到他分不清是真实感知还是幻觉。但他这辈子起过一万多次卦。真假的边界他摸得比谁都清楚。
  真的。
  来自脚下。
  正下方。距离约四丈。持续时长不到一个心跳的十分之一。然后没了。
  频率。
  齐铁嘴的拇指碾过铜钱正面的字。碾了一圈。没有第二圈。他把笔放下。从桌上扯过一张空白麻纸。
  他写了四行字。
  时间:午后约两刻。方位:正下方,约四丈深。频率:高于基频百分之十二。持续时长:不足零点一秒。
  百分之十二。
  他脑子里存着的旧系统基频偏差上限是千分之三。
  高了百分之十二不是旧系统的东西。
  他的灵觉六个频段全灭。被球体信号洪峰击穿的。击穿不是关闭。关闭还能开。击穿是物理损毁。信道壁塌了。
  但塌了的碎片堆里。有一条最细最短的残壁。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撞了一下。
  震了一瞬。
  一瞬就够了。
  齐铁嘴把铜钱收进袖口。折好那张麻纸。起身。出门。上楼。
  敲门。
  苏林开的门。黑色薄衬衫。右手缩在身侧。焦痕朝内。
  齐铁嘴进去。没坐。站在桌前。把折好的麻纸打开。铺在苏林桌面的那条铜扣划痕旁边。四行字朝上。
  ”刚才。”齐铁嘴说。
  苏林低头看了那四行字。目光在”百分之十二”上停了两秒。
  他走到桌前。右手掌心朝下按在桌面上。纯白道纹亮了。光极淡。午后的阳光从帘缝挤进来。盖掉了大半。
  三秒。
  收手。
  ”你脚下四丈是饭店的青砖地基。地基下面是夯土层。夯土层再下面是长沙的基岩。”
  苏林的语速和行军时一样。不快。不慢。
  ”基岩晶格缝隙里有东西在跑。高了一成。没有方向。没有规律。”
  齐铁嘴的铜钱在袖口里磕了一下腕骨。
  ”你知道。”
  ”从崐仑冰原就知道了。”
  齐铁嘴的嘴角动了一下。收住了。
  苏林没有看他的表情。
  ”内核碎的时候。”苏林把右手翻过来。掌心朝上。焦痕暴露在空气中。”暗金碎片里有一部分逸散了。从残馀信道跑到地表。数量极少。能量极弱。”
  停了一拍。
  ”几何结构里写着一组新参数。
  齐铁嘴的铜钱停了。
  ”偏高百分之十到十二。全球性扩散。无序运动。没有周期。没有嵌套。和旧纹路没有任何可识别的组织关系。”
  苏林的声带振动幅度没有变化。和报伤员人数时一样。
  ”它不认识我。”
  这句话说完。房间安静了四秒。
  齐铁嘴的脑子把这句话拆开了。装回去了。又拆开了。
  旧纹路认识苏林。信道壁面的扫描串行认识他。巨树凹陷的心跳同步认识他。内核球体的回收指令认识他。掌心埠认识他。
  四十六亿年的系统为他而设。每一条线都知道他是谁。
  这个不认识。
  ”它撞上你不是因为你是齐铁嘴。”苏林看着他。
  ”是因为你有一条被击穿的废弃信道。信道残壁的物理属性刚好在它的随机路径上。它经过。撞了一下。没有第二下。”
  齐铁嘴把麻纸上的四行字又看了一遍。
  时间。方位。频率。时长。
  四个参数。每一个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偶然。
  纯粹的偶然。
  齐铁嘴沉默了。铜钱在指间转了一圈。停了。手指的力度比碾字时轻。
  十秒。
  ”那它也不听谁的命令。”
  苏林看了他一眼。
  ”对。”
  房间安静了。帘缝的光从桌面移到了墙上。移了一寸。午后的太阳在走。
  齐铁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握笔写了四十七条数据的手。铜钱碾了上万圈的手。拇指指腹的茧子比出发前厚了一层。
  ”所以旧系统是有主的。有目的的。造了你。造了邪神。造了巨树。每一样东西都在执行指令。”
  苏林没动。
  ”这些微粒。没有主。没有目的。不认识你。不认识我。不认识任何人。”
  齐铁嘴把铜钱收进袖口。
  ”造物主死了。遗产碎了。碎片不听话。”
  他抬头看苏林。
  苏林的右手掌心焦痕在午后的光线里颜色偏暗。纯白道纹贴着焦痕边缘。不亮。室温十九度。不触发阈值。
  ”回去把剩下的数据写完。”苏林说。
  齐铁嘴收起麻纸。折好。塞进怀里。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步。没回头。
  ”要是它再撞一次呢。”
  苏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记下来。”
  齐铁嘴出了门。脚步声沿楼梯往下走。闷的。实的。
  苏林站在桌前。低头看着铜扣划痕。”有”。”无”。”等”。
  他拿起铜扣。在”等”字旁边加了一个字。
  ”看”。
  桌面下方。地基以下。长沙基岩的晶格缝隙里。那些无序运动的微粒仍在乱窜。不知道要去哪。不知道要做什么。不知道自己撞过了谁。
  二楼。齐铁嘴坐回桌前。铺开麻纸。拿起笔。写材料类第四十七条的第十二组数据。
  手很稳。字很正。
  右手食指的指腹。持笔的位置。茧子底下。一条被击穿的废弃信道的残壁安安静静。
  没有第二次震动。
  暂时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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