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瑶看向他的眼神复杂起来。
要不是看他好端端地站在这里,眼神清明,她真要以为他脑子被驴踢了。
虽然说,她还真想看。
凌霜傲雪的裴太傅穿那玩意儿给她看,指定刺激。
“你认真的?”
裴鹤轩看着她,面色如常。
“公主殿下赏的,微臣不敢不穿。”
萧瑶摸了摸下巴。
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她往后退了半步,狐疑地打量他。
裴鹤轩站在那里,月白常服衬得人清冷如玉,眉眼间看不出半分玩笑的意思。
萧瑶忽然觉得有点发毛。
“裴鹤轩,你是不是又憋什么坏水呢?”
裴鹤轩垂眼看她,“公主殿下买了衣裳,微臣愿意穿,公主反倒不信,那公主想让微臣怎样,才不生微臣的气了?”
萧瑶盯着他,“你真愿意穿给本公主看?”
“微臣愿意。”
萧瑶心里的小九九噼里啪啦打了起来。
今天在御书房被父皇那一顿数落,心里正堵得慌呢。
这会儿有送上门来的男色,还是裴鹤轩这张脸这副身段,很难不接受。
就看他这一次。
下次肯定不看了。
就看一次。
她暗暗咬牙,给自己定了个规矩,然后抬起头,朝裴鹤轩抬了抬下巴,端出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
“那你回你的裴府去等着吧。”
“本公主晚上酉时得空,就去观赏观赏。”
裴鹤轩垂在身侧的手,攥着的掌心松了松。
“好。”
“微臣等候公主。”
萧瑶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裴鹤轩站在原地,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直到那抹倩丽的影子彻底看不见了,才慢慢收回目光。
转过身,往宫门的方向走。
......
瑶华宫。
萧瑶刚踏进正殿门槛,就觉得气氛不对。
绿萝先她一步进去探了探路,脚还没站稳,就几步退回来,扯了扯她的袖子。
萧瑶抬头一看。
正殿的主位上,坐着一个女人。
三十出头的年纪,保养得宜,一张芙蓉面上描着精致的妆容,穿着一身绛紫宫装,头上珠翠环绕,手里端着一盏茶,慢条斯理地撇着浮沫。
珍贵妃身后站着两个宫女,低眉垂眼。
听见脚步声,珍贵妃抬起眼来,目光在萧瑶身上慢慢扫过,嘴角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九公主好大的架子。”
她把茶盏往案上一搁,声音不轻不重。
“本宫在这儿等了你小半个时辰,茶都凉了两盏,你却在外头逛得逍遥自在?”
萧瑶站在殿门口,觉得烦闷。
她今天已经够累的了。
被父皇数落了一顿,现在只想回屋躺着。
可眼前这个人偏偏难缠的很。
珍贵妃是父皇宠妃,七公主的生母,宫里最不好惹的人之一。
萧瑶挤出一个笑,走上前去。
“贵妃娘娘怎么来了?儿臣不知娘娘驾到,有失远迎,还望娘娘恕罪。”
珍贵妃上下打量她。
目光落在她发红的眼睛上,嗤笑了一声。
“哭过了?怎么,又在裴大人那儿碰钉子了?”
萧瑶胡乱扯了扯笑意,“娘娘说笑了。”
珍贵妃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吹了吹,“本宫可没说笑。九公主,本宫今日来就是来提醒你一句。”
“裴太傅,你就不要再肖想了。”
萧瑶默默翻了个白眼儿。
珍贵妃放下茶盏,语气里带着高高在上。
“谁不知道姝儿和裴大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裴太傅当年做少师时,最看重的就是姝儿,跟裴太傅谈诗论画,一坐就是一下午,你呢,你拿什么跟姝儿比?”
萧瑶站在原地,点了点头。
七公主,萧姝容,珍贵妃的独女。
皇室贵女圈里出了名的才女,容貌好,才情高,性子又温婉。
外头都传,裴太傅迟迟不娶,就是因为心里装着七公主。
七公主是裴大人的心上人。
萧瑶从前不在乎这些。
上辈子她只想着把裴鹤轩抢到手,管他心里装的是谁。
这辈子更是懒得管。
“贵妃娘娘,裴太傅的事,跟儿臣没什么关系,娘娘何必特意来跟儿臣说这些?”
“再说了,娘娘操心裴太傅的婚事,不如多操心操心七姐姐。”
“七姐姐都二十了,还没议亲呢吧?”
“京中像她这个年纪的贵女,孩子都会满地跑了。娘娘有空来儿臣这儿敲打,不如回去替七姐姐相看相看,免得耽误了花期。”
珍贵妃的脸色变得难看。
“你这是什么态度?”
“儿臣只是觉得,娘娘说这些,多此一举。”
“娘娘说七姐姐和裴太傅天造地设,可儿臣怎么听说裴太傅从没去过贵妃娘娘宫里提亲呢?娘娘这么笃定,莫非是裴太傅私下给娘娘递过话了?那怎么外头一点风声都没有?”
她苍蝇摊手,一脸无辜。
“还是说,这些都是娘娘自己琢磨的吧?”
珍贵妃猛地站起来。
“放肆!”
她一步步走到萧瑶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本宫这样说话!”
“你母妃死得早,没人教你规矩,本宫今日就替她教教你!”
话音一落,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落在萧瑶脸上。
萧瑶被打得偏过脸去,左颊上迅速浮起一道红痕。
绿萝惊叫一声,扑上来扶住她。
珍贵妃收回手,用帕子擦了擦指尖,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
她垂眼看着萧瑶,语气里满是鄙夷。
“没娘养的东西,果然上不得台面。本宫劝你识相些,选夫宴上安分守己,别再去攀那些你够不着的人。否则。”
她哼了一声,抬脚往外走,裙摆从萧瑶面前拂过。
“否则有你好看的!”
脚步声渐远。
正殿里安静下来。
绿萝扶着萧瑶,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殿下……你疼不疼?奴婢去给你找太医……”
萧瑶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火辣辣的。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没事。”
她摸了摸绿萝的脑袋。
“不疼。”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被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