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眼底的赤红褪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沉痛。
&esp;&esp;“那你要我怎么办?”
&esp;&esp;谢雪臣的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委屈。
&esp;&esp;“我就这么看着你在他手里受苦?”
&esp;&esp;“看着他在你身体里种下那些恶心的东西?”
&esp;&esp;林砚抬手擦去谢雪臣眼角的戾气。
&esp;&esp;“没事,我现在没事。”
&esp;&esp;林砚轻声安抚。
&esp;&esp;“我对他还有利用价值,他不会轻易杀我。”
&esp;&esp;“我们会有办法的,但不是现在,不是这种硬碰硬的方式。”
&esp;&esp;谢雪臣看着近在咫尺的人,皱了皱眉。
&esp;&esp;“玄清为何会收你为徒,你身上有什么能利用的?”
&esp;&esp;“是仙骨。”林砚轻叹了一口气,“重生之后,我有了仙骨,不慎被玄清察觉,所以……”
&esp;&esp;“仙骨?”
&esp;&esp;谢雪臣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也明白了为何林砚的修炼速度会这么快。
&esp;&esp;他又开始痛恨那时的自己没有认出林砚。
&esp;&esp;如果他认出了林砚,没有把林砚扔出魔宫,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esp;&esp;林砚捧住他的脸,“谢雪臣,总之,你别冲动……”
&esp;&esp;谢雪臣看着林砚,突然不想说话了。
&esp;&esp;所有的愤怒、杀意、理智,在这一刻都显得多余。
&esp;&esp;他只想确认这个人的存在。
&esp;&esp;谢雪臣突然凑近,吻住了林砚。
&esp;&esp;“唔……”
&esp;&esp;林砚愣了一下,随即顺从地闭上了眼。
&esp;&esp;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谢雪臣的唇冰凉,却在触碰的瞬间变得滚烫。
&esp;&esp;他撬开林砚的齿关,长驱直入。
&esp;&esp;舌尖勾缠,带着一种要把对方吞吃入腹的凶狠。
&esp;&esp;林砚的双手紧紧抓着谢雪臣襟口的衣料。
&esp;&esp;呼吸被掠夺。
&esp;&esp;氧气变得稀薄。
&esp;&esp;谢雪臣的手扣在他的后脑勺上,迫使他贴得更近。
&esp;&esp;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升温。
&esp;&esp;谢雪臣吻的很深,带着两百年的思念,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也带着无法立刻带走爱人的不甘。
&esp;&esp;他细细地描摹着林砚口腔里的每一处,吸吮着他的舌尖,品尝着那一点津液的甜味。
&esp;&esp;林砚努力的,毫无保留的回应着这个吻。
&esp;&esp;他在告诉谢雪臣。
&esp;&esp;我在。
&esp;&esp;我回来了。
&esp;&esp;我是你的。
&esp;&esp;我们的孩子
&esp;&esp;林砚的后背抵着窗棂,胸膛剧烈起伏。
&esp;&esp;嘴唇上还残留着被碾压过的麻木感,带着一丝血腥味。
&esp;&esp;谢雪臣终于松开了他,却并没有退开。
&esp;&esp;两人的额头相抵。
&esp;&esp;“林砚。”
&esp;&esp;谢雪臣叫着他的名字。
&esp;&esp;“我在。”
&esp;&esp;林砚抬手,指尖轻轻蹭过谢雪臣泛红的眼尾。
&esp;&esp;那种失控的疯狂正在从谢雪臣的眼里慢慢退去。
&esp;&esp;谢雪臣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躁动。
&esp;&esp;他抓住了林砚的手腕。
&esp;&esp;指尖搭在脉门上。
&esp;&esp;一股冰凉的灵力顺着经脉探了进去。
&esp;&esp;他在找那只蛊。
&esp;&esp;林砚没有反抗,任由他探查。
&esp;&esp;灵力游走过四肢百骸,最后停在丹田附近。
&esp;&esp;谢雪臣的眉头皱了起来。
&esp;&esp;他感应到了。
&esp;&esp;在那团温暖的气海旁边,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异物。
&esp;&esp;散发着阴冷,贪婪的气息。
&esp;&esp;那就是母子连心蛊的子蛊。
&esp;&esp;但奇怪的是,这只原本应该活跃吸食精气的蛊虫,此刻却一动不动。
&esp;&esp;它被一团白色的寒气死死包裹着。
&esp;&esp;那寒气极为精纯,甚至带着一丝谢雪臣无比熟悉的剑意。
&esp;&esp;就像是一个坚固的牢笼,将蛊虫彻底锁住,这样蛊虫就不会在林砚体内生长。
&esp;&esp;谢雪臣睁开眼,有些诧异地看着林砚。
&esp;&esp;“它被封印了?”
&esp;&esp;“嗯。”林砚点了点头,“我在赤炎山脉的时候,捡到了一个灵物。”
&esp;&esp;“当时我受了伤,它帮我治好了伤口,后来玄清给我下蛊,也是它帮我压制的。”
&esp;&esp;“灵物?”谢雪臣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问,“是什么样的灵物?”
&esp;&esp;“就是……”
&esp;&esp;林砚刚想比划一下。
&esp;&esp;怀里的储物袋突然动了。
&esp;&esp;那个系得紧紧的袋口被里面的一股力量顶开。
&esp;&esp;一道白色的影子嗖地一下窜了出来。
&esp;&esp;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
&esp;&esp;它根本没理会林砚,直接朝着谢雪臣扑了过去。
&esp;&esp;“哎!”
&esp;&esp;林砚惊呼一声,想要伸手去抓。
&esp;&esp;但已经晚了。
&esp;&esp;啪。
&esp;&esp;那团白色的东西撞进了谢雪臣的怀里。
&esp;&esp;准确地说,是撞在了谢雪臣的胸口上。
&esp;&esp;谢雪臣下意识地抬手接住。
&esp;&esp;入手一片柔软微凉。
&esp;&esp;像是个糯米团子。
&esp;&esp;“叽!”
&esp;&esp;团子发出一声兴奋的叫声。
&esp;&esp;它在谢雪臣的手心里打了个滚,然后伸出短短的小手,紧紧抱住了谢雪臣的大拇指。
&esp;&esp;那种依赖和亲昵,简直溢于言表。
&esp;&esp;甚至连原本雪白的身体,都因为激动而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esp;&esp;林砚看着这一幕,有些诧异:“它……它好像很喜欢你。”
&esp;&esp;“它是落雪。”
&esp;&esp;谢雪臣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团子的脑门。
&esp;&esp;团子立刻配合地软成一滩,任由他戳。
&esp;&esp;“之前我感应到它在玄天宗,没想到是在你身上。”
&esp;&esp;“落雪?”林砚愣了一下,随即微微睁大眼,“难道它是……”
&esp;&esp;“它是落雪剑的剑灵。”
&esp;&esp;谢雪臣抬起眼,深深地看着林砚。
&esp;&esp;“两百年前,你献祭神魂,护住了我。”
&esp;&esp;“那些溢散出来的灵魂力量,有一部分融入了落雪剑,在吸收了你那般庞大又纯粹的魂力后,它孕育出了剑灵。”
&esp;&esp;谢雪臣托起团子,把它举到林砚面前。
&esp;&esp;“所以,它不仅仅是剑灵。”
&esp;&esp;“它身上流淌着你的魂力,也承载着我的剑意。”
&esp;&esp;谢雪臣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esp;&esp;“算起来,它应该是你的半个孩子。”
&esp;&esp;林砚彻底愣住了。
&esp;&esp;他看着那个还在冲他“叽叽”叫的小团子。
&esp;&esp;怪不得。
&esp;&esp;怪不得第一次见面,它就要救他。
&esp;&esp;怪不得它总是赖在他身边不肯走。
&esp;&esp;原来它是因为他才诞生的。
&esp;&esp;林砚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esp;&esp;他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从谢雪臣手里接过团子。
&esp;&esp;团子在他手心里跳了一下,亲昵地蹭着他的掌纹。
&esp;&esp;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更加清晰了。
&esp;&esp;“孩子……”
&esp;&esp;林砚喃喃自语。
&esp;&esp;他抬起头,看向谢雪臣。
&esp;&esp;谢雪臣正注视着他,目光专注而温柔。
&esp;&esp;林砚突然想起谢雪臣刚才的话。
&esp;&esp;“你说错了。”
&esp;&esp;林砚认真地反驳。
&esp;&esp;谢雪臣挑眉:“哪里错了?”
&esp;&esp;林砚捧着团子,往谢雪臣面前送了送。
&esp;&esp;“它既然有你的剑意,又有我的魂力。”
&esp;&esp;林砚弯起眼睛,笑得有些狡黠。
&esp;&esp;“那怎么能算是我的孩子呢?”
&esp;&esp;“应该是‘我们’的孩子才对。”
&esp;&esp;空气安静了一瞬。
&esp;&esp;谢雪臣看着林砚那张近在咫尺的笑脸。
&esp;&esp;那句“我们的孩子”在耳边回荡。
&esp;&esp;那种带着归属感和亲密感的称呼,像是一根羽毛,在他心尖上扫过。
&esp;&esp;谢雪臣的呼吸乱了一拍。
&esp;&esp;他想要维持魔君的冷酷形象,想要嘲讽一句“胡言乱语”。
&esp;&esp;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esp;&esp;一股热度顺着脖颈爬了上来。
&esp;&esp;在那苍白的皮肤上,那抹红色显得格外明显。
&esp;&esp;谢雪臣偏过头,避开了林砚的视线。
&esp;&esp;“……油嘴滑舌。”
&esp;&esp;他低声斥了一句,却没有一点威慑力。
&esp;&esp;林砚看着谢雪臣红透的耳尖,笑容更甚。
&esp;&esp;“叽!”
&esp;&esp;团子对“我们的孩子”这个称呼很满意。
&esp;&esp;它在林砚手里蹦跶了两下。
&esp;&esp;然后一跃而起。
&esp;&esp;直接落在了谢雪臣的肩膀上。
&esp;&esp;它凑过去,蹭了蹭谢雪臣变红的耳朵。
&esp;&esp;谢雪臣伸手把团子从肩膀上抓下来。
&esp;&esp;塞回了林砚的储物袋里。
&esp;&esp;“说正事。”谢雪臣强行转移了话题。
&esp;&esp;林砚没有继续调侃。
&esp;&esp;他把储物袋重新系在腰间。
&esp;&esp;走到屋子中间的木桌旁坐下。
&esp;&esp;谢雪臣也走了过去,坐在林砚对面。
&esp;&esp;“玄清的事情,必须解决。”林砚压低了声音,“母蛊在他手里,我就算走到天涯海角也没有用。”
&esp;&esp;“只要他催动母蛊,我体内的子蛊就会发作。团子的寒气虽然能困住子蛊,但这封印撑不了太久。”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