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相逢乱君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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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是在一座宫殿。
贺云樊准备进入殿中,正巧,这时候我便醒了。
他像个孩子一样很开心,慌慌忙忙又让人请来了御医。
御医给我把了脉后,表情凝重,故跪下:「陛下,萧姑娘醒来已是万幸,但微臣昨日拿去那支从姑娘伤口拔下的箭矢,发现那箭上竟有一种奇怪的毒药,老臣以前曾见过此毒的病例,平常妇人若是中了此毒,虽活着但会导致体虚不孕,再加上姑娘本就体寒,这几年理应好好养伤才是啊!」
贺云樊听了,却是怒气冲天:「你们给朕治好萧姑娘,若是治不好,通通杀无赦!」
我不明白这等事,他生什么气。
我赶紧起身离开床沿,跪下来:「陛下,别生气。您不是说若我活着会答应我任何请求吗?我有一件事想求陛下。」
贺云樊听后,眼中满是柔情。
他招了招手:「你们先行下去吧。」
御医抹去脸上的汗水,和宫女们一起退下了。
他扶起我:「我什么事都会答应你。」
我知道这时候要兑现那个诺言了,反正,我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我告诉他:「我心悦赵公子赵延楠已久,我与他其实早已相识,求陛下下旨,念在我与他护驾有功,准许我嫁给他。」
贺云樊听了,没有震惊,只是平静。
他说:「那日听到你们的谈话,我就知道你们认识。我也明白了,当初赵延楠肯相助于我,借着我外祖父的威严和三万铁骑,这般成功入城,可是你从中周旋?你是不是早已从了他?」
这一刻,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并没有反驳。
贺云樊转过身,淡淡开口:「既如此,朕隔日便下旨赐你嫁他为妻,燕州这几年空气好,利于养病,你中了箭伤,可与他暂时驻守燕州,待以后再回到京城罢。」
我磕头道:「谢陛下隆恩。」
他略微侧头,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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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延楠待我还算好,虽成了亲,但我与他并未同房。
他对我说:「红袖,若那暗卫没有被我漏掉,你不会中箭,所以我愿意陪你再回到燕州。我从御医那里得知你不能怀孕的消息,我以前便知那是暗卫中特制的毒药,于男子,于女子,若侥幸不死,都会没有生育的能力。我不会勉强你,若是你想五殿下了,回他身边便可。」
我淡淡一笑,漠然点头。
看着赵延楠娶了妾室,生下他们的儿子,如此倒过去了五年平静的时光。
近日,附近城邦又闹了饥荒,贺云樊得知后,一纸诏书召我和赵延楠回京。
我们快到了城门口。
我与赵延楠下了马车。
这时,只听附近一阵嘈杂,有人喊道:「不好了,蛮部的流寇借着灾民要涌进来的趋势,来烧杀劫掠了!」
我抬眼望去,一群流寇骑着马从远处冲向皇城。
我与赵延楠,还有他的妾室严青素与孩子匆忙中躲至一旁,见城墙上有一个年轻男子在巡视。
他下令道:「杀无赦!」
我听出来是贺云樊的声音,几年未见,更加磁性。
数十个弓箭手射出一箭又一箭。
一个个流寇中箭摔下马匹。
这时候,赵赐哲看见前方地上有什么物件,他呼道:「爹,玉佩,那是我新买的双鱼玉佩,我弄丢他了!」
不待我们反应过来,他跑上前,赵延楠护子心切,也赶紧跑上前。
却不想,这时我发现城墙上的贺云樊亲自弯弓搭箭,一箭穿透了赵延楠的胸膛。
贺云樊面目不改,依旧又发出一箭,射死了后面最后一个流寇。
赵延楠倒地,血流不止。
严青素慌忙上前,抱住他的身躯,嚎啕大哭:「老爷,你不要离开我们,不要离开我和阿哲啊!」
他只是抚上严青素的脸庞。
我在一旁站定,也慢慢蹲下身。
赵延楠看向我,还是像幼时初见时那般,卧在地上,我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他用尽最后一口气对我说:「阿杏,权力的诱惑太大,也容易失败。当初我不知该效忠谁,想着你从小聪慧过人,你的决定便是我的决定。我承认我有私心,哄骗你以嫁给我为条件,才答应你的要求,我是可以反悔的,可那时我是喜欢你的。如此倒过去了五年好时光,人自当一死,我不怪陛下,也不曾怪过你,我愧对于你。」
说完,他便咽气了。
那箭命中心脏,已是回天乏术。
贺云樊下了城墙,目光灼灼:「赵大人以重臣之礼厚葬,两位夫人,朕想杀的是后面的蛮部流寇,并不是赵大人,是朕疏忽大意了。」
赵赐哲在严青素怀抱里啜泣不止。
我只得双手行礼道:「陛下仁厚,是我们疏忽大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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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云樊念我年轻丧夫,待把严青素母子安顿好后,又以报恩为名把我请进宫。
他赐我住在一座新修好的宫殿,昭德宫。
夜深,红墙内下起大雨,暗流翻涌。
我起身想去关上被风打开的房门,却不想,一个身影抵住了房门。
是贺云樊。
他借着醉意,嗓音沉哑破碎:「阿杏,你尽管恨我。」
话音刚落,一个冰冷的吻落在我唇上,带着掠夺。
我推开他:「陛下醉了!」
传来的是贺云樊歇斯底里的声音:「朕没醉,朕错就错在,当初为何不早点留住你!」
我眼角落下泪来:「你叫我尽管恨你,是因为那日,你是故意射死了赵延楠吧?」
贺云樊低笑出声:「是,既然你说与他两情相悦,又为何他还要和别的女子生下一子,你说说看究竟是他知道你不能怀孕后,嫌弃了你,还是骗了你?他不过是贪念你年轻时的美色罢了。」
外面响起雷声。
我轻笑,眼泪大颗大颗落下,这一刻我终于明白:「陛下射死我夫君,难道不是因为也有私心吗?杀死了赵延楠,既能正式收回虎符,除掉这等重臣,又能报当初我的背叛?」
贺云樊睁大双眼,用手摁住我的下巴:「背叛?是对主子的背叛,还是对爱人的背叛?我只是想要留你在我身边。我喜欢你的,萧红袖,我喜欢你的!可为什么你不曾喜欢我呢?」
他双手抱起我,把我扔到了床栏之上。
我知道他要做什么。
我从枕头下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坚韧小刀:「可是陛下,你从未言明。我在你外祖父家只是个丫鬟,我又怎敢魅惑主上?」
贺云樊感到不可思议。
他终是停下了欲扯我衣裳的动作,转身离开了昭德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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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昭德宫殿外的院落里。
红墙旁,我看见那墙内枝叶茂密的大树上一枝红杏长势好看,探出了墙外。
我不禁心神恍惚。
殿门被打开,进来的是一个衣着华贵的女子。
一旁随行的宫女出声道:「萧姑娘,这是我们怡妃娘娘。」
听到她说是贺云樊的妃子,我心里竟有一丝妒忌。
怡妃浅笑出声:「听说陛下微末时便与姑娘同气连枝,昨晚更是来到姑娘寝殿,你说说看,你与陛下发生了何事,是秉烛夜谈吗?」
我欲转身离去,却不想她还是咄咄逼人:「我父亲是朝中重臣,我亦生下了陛下的大皇子。我听说你原本只是一个丫鬟,有何本事能得到陛下的恩宠?」
我回过身,轻笑:「娘娘,陛下昨夜临幸了我,他说,我是这世上最懂他的女子。」
怡妃听后,大惊失色。
她抬手道:「来人,我本不想赐她那碗药,但如今是非赐不可了!」
两个宫女走上前按住我,逼迫我灌下那碗苦涩的药汤。
我只得喝下。
待到我全部喝完,咳嗽了几声,他们才放下我。
怡妃走前,目光咄咄,却又假装善意:「萧姑娘,是你不加理睬,顶撞在先,莫要怪本宫,就算你告诉了陛下也没用。」
我蹲下身,抚摸着胸口,大口喘气。
我想哭,却哭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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