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婚礼敬茶时，我刚端起茶杯，傅宴臣的女兄弟就跪到了他妈面前。
她笑着举茶：“阿姨，我先练练，反正迟早也得叫妈。”
满堂亲戚瞬间笑开。
“叫！快叫！”
“宴臣，你俩昨晚不是还睡一间房？别让人姑娘白等这么多年啊。”
傅宴臣抬脚踢了表弟一下。
“别瞎说，我老婆会吃醋。”
可他没有扶我，反而先接过了姜梨递来的茶。
傅母笑着摸姜梨的手。
“还是梨梨懂事，知根知底，不像有些人，进门第一天就板着脸。”
姜梨偏头看我，眼神无辜。
“嫂子不会连一杯茶都计较吧？我跟宴臣从小睡一张床，他妈早把我当女儿了。”
傅宴臣走过来，压低声音：“别闹，今天这么多长辈在。”
我看着他领口那枚牙印，手一松，茶杯摔得粉碎。
“既然她先叫了妈，那这个门我不进了。”
……
姜梨今天穿了身水红旗袍，腰线掐得极细，珍珠耳坠垂在颈侧。
她跪的位置，正好是司仪刚才指给我的新娘位。
她双手举茶，笑得俏皮。
“阿姨，我先练练，反正迟早也得叫妈。”
满堂亲戚安静一瞬，随即哄笑声炸开。
“梨梨这孩子嘴甜！”
“叫啊，怎么不叫？”
“宴臣，你俩昨晚不是还睡一间房？这会儿装什么正经。”
傅家这些亲戚向来看不上我。
在他们眼里，我爸早逝，母亲病弱，配不上傅宴臣。
只有姜梨，才是他们默认的“自己人”。
傅宴臣低笑着踹了表弟一脚。
“滚，别瞎说，我老婆还在这儿。”
他说着老婆，眼睛却落在姜梨身上。
他总是这样。
只要事情和姜梨有关，再越界，也能被他说成“兄弟间的玩笑”。
好像只要他先替她定义了关系，我就没有资格难过。
姜梨眨眨眼，把茶又往傅母面前递了递。
“阿姨，您不喝，我多没面子呀。”
傅母笑得合不拢嘴，当着所有人的面接过茶。
“喝，怎么不喝？梨梨这杯茶，我等了十几年。”
她抿了一口，慢悠悠看向我。
“有些人嫁进来才是外人，哪像梨梨，早就是我们傅家的人了。”
我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
司仪尴尬地打圆场。
“新娘子也来敬茶吧，今天双喜临门，热闹热闹。”
姜梨回过头，眼神无辜。
“嫂子不会介意吧？我和宴臣闹惯了，他小时候洗澡，我还给他拿过毛巾呢。”
亲戚们又笑起来。
有人甚至拿手机怼着我的脸拍。
傅宴臣终于走过来，伸手按住我的肩。
“听澜，别在今天闹。”
我抬头看他。
他的领口没扣紧，锁骨旁有一枚很浅的牙印。
昨晚单身局结束，他凌晨三点才回酒店。
我问他姜梨在不在。
他说：“她是兄弟，你别把她当女人。”
现在，那枚牙印红得刺眼。
我盯着他，没有动。
傅母脸色沉下来。
“许听澜，你什么意思？长辈还等着你敬茶呢，摆脸给谁看？”
傅宴臣皱眉。
“妈，少说两句。”
他转头看我，声音压低。
“听澜，先忍一忍，别让大家下不来台。”
先忍一忍。
这句话，他这几年说过太多次。
姜梨喝醉扑进他怀里，他让我忍。
姜梨半夜发烧叫他过去，他让我忍。
姜梨穿他的衬衣发朋友圈，他也让我忍。
我一直以为，结婚后就好了。
原来，只会更难看。
姜梨突然站起来，扶住傅母胳膊，像替她挡我。
“嫂子别生气，我就是开个玩笑。”
说完，她脚下一歪，整个人往傅宴臣怀里倒。
傅宴臣几乎没有犹豫，伸手将她接住。
姜梨贴着他的胸口，抬眼看我。
嘴角轻轻一挑。
我心里最后一点热意，也凉透了。
手里的茶杯突然变得很重。
“啪！”
瓷杯碎了一地，满堂安静。
我看着傅宴臣，一字一句：“既然她先叫了妈，那这个门，我不进了。”
傅宴臣脸色骤变。
“许听澜，你再说一遍？”
我摘下胸前的新娘胸花，扔到他脚边。
“我说，婚不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