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温哥华时,天色正亮。
机场大厅人来人往。
我拖着行李箱往外走,手机刚开机,铺天盖地的消息涌进来。
共同好友、婚礼团队、谢家的亲戚,还有已经很多年没联系过的人,全都在问我在哪里。
有人说谢琛快疯了。
有人说婚礼现场已经乱成一团。
还有人替他解释。
“迎宾海报是他妈弄的,谢琛一开始不知道。”
“婚车先去接顾柔是顺路,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要是现在回来,婚礼还能改到晚上。”
我看着那些消息,没有一条想回。
他们都在说我看到的那些不是谢琛想让我看到的。
可婚鞋是他亲自买的。
手捧花是他亲自订的。
妆造时间是他替我让出去的。
顾柔坐上婚车,也是他亲自拉开的车门。
就连我一次次被要求迁就时,他都站在顾柔身前,说她敏感,说她委屈,说让我别计较。
这些不是误会。
是选择。
我把手机屏幕按灭,继续往出口走。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姜馨。”
我抬头,看见竹马苏妄靠在接机口的栏杆旁。
六年没见,他几乎没什么变化。
黑色长风衣,眉眼懒散。
“本来机票都买好了,准备飞过去吃你的喜宴,结果喜宴没吃上,真可惜。”
我停在他面前。
“闭嘴。”
他笑了一下,把咖啡递给我。
“行,大小姐脾气还是这么差。”
我接过咖啡,热意透过纸杯传到掌心。
眼眶有些发酸。
苏妄看了我几秒,脸上的玩笑慢慢收起来。
“被欺负了?”
我低头喝了一口咖啡,没有说话。
他又问:
“要不要我给谢家找点事?”
“不用。”
我声音很轻。
“好聚好散而已,没必要。”
苏妄嗤了一声。
“你还真是从小到大一个样。”
我看他。
他拖过我的行李箱,转身往外走。
“嘴上说得硬,心比谁都软。怪不得去一趟大陆,就能被人骗走五年。”
我跟上去,没反驳。
机场外风很冷。
苏妄把车停在路边,替我拉开副驾驶的门。
我坐进去后,他丢给我一部新手机。
“给你准备的。卡也装好了,家里人、公司高层、律师、司机,该有的联系方式都在里面。”
我看着手里的手机,怔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这么细心了?”
他系上安全带,语气随意。
“我一直都很细心,只是你从来不知道。”
我轻嗤。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苏妄没再接话。
车开上高速,城市在窗外缓慢后退。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旧手机。
那是三个月前生日时,谢琛送我的礼物。
当时他说,这款拍照好,等婚后我们去蜜月旅行,可以用它拍很多照片。
我那时还笑他土,说谁现在蜜月还用手机拍。
他握着我的手,说:
“我想把以后每一年都拍下来。”
现在想想,人最可笑的地方,就是总把一时的真心误以为永远。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好友发来视频。
画面里,谢琛站在我的卧室里,手里攥着那根红绳,脸色惨白得像失了魂。
有人在劝他先去酒店。
有人在问婚礼怎么办。
顾柔站在门边,哭得肩膀一抽一抽。
我看了几秒,退出视频。
苏妄瞥了一眼。
“旧的就扔了吧。”
我握着那部手机,忽然笑了。
“确实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