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务堂外,日头正烈。
徐真拎着刚领的灵石袋走出门,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翻来覆去想着刘管事那句话。
崔宗主闭关。
这四个字听着寻常,可放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就像一记闷雷。
宗主闭关,宗门上下真正能镇住场子的人就少了一个。
云九龄旧伤未愈,赵长老一系蠢蠢欲动。
而自己这个刀尊传人又是个空有名头的炼气五层。
真出了事,谁能保谁?
他一路回到青芦峰。
峰顶的灵田刚收完一茬,百余只灵鸡在田埂上啄食散落的谷粒,咯咯叫个不停。
一切看上去都和早上出门时一样平静。
但这平静怕是维持不了多久。
“你是事务堂卖货了?”
云清雪正好提着食盒过来,见到他,问道。
徐真点点头。
云清雪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见其表情不对劲,皱起眉头问道。
“出什么事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没什么。
可看着她那双清冽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于是,他叹了口气,把刘管事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云清雪听完,非常安静。
就好像,这个事情,她早有预料一样。
“爷爷的伤,确实比外人知道的要重。”
“三年前那场大战,他被邪修大能一掌震碎了三成经脉,这些年全靠丹药续着,金丹修士寿元五百,可经脉若废,寿元也会跟着折损。”
徐真问道:“折损多少?”
“爷爷今年三百七十岁,若无意外,原本还能活一百多年。”云清雪眼神暗淡,说道。
“但现在,大概只剩几年。”
徐真心里一沉。
几年,对凡人来说不短,可对修士而言,不过是一次闭关的功夫。
“赵长老盯上大长老之位,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云清雪继续道。
“他在长老中拉拢了四五位峰主,又和宗外几个世家有往来,势力已经不小,爷爷若退,大长老之位多半会落到他头上。”
“那崔宗主呢?他不管?”
“宗主在闭死关,冲击化神。”云清雪摇头。
“死关一闭,不到突破不会出关,短则数月,长则数年,这段时间内,宗门上下所有事务都由三位大长老共同裁决,赵长老就是看准了这个空档。”
“可,赵长老不过筑基后期,如何能服众?”
“他能钻研人脉,夺位也是为了突破的契机,一旦上位,他就有希望突破到金丹,宗门这些年来有望金丹的长老数量并不多,他算一个。”
徐真惊讶道:“没看出来,那老头居然那么强!”
“别小瞧赵长老,他当年也是能越级而战的天才,若不是以为过于在意势力经营,他早就突破到金丹,能我与爷爷相提并论。”
“是个人物呀!”
他叹了口气,目光望着眼前这位平静的女子。
“云清雪。”
“嗯?”
“你爷爷要是退了,你怎么办?”
云清雪抬起头,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直白的问。
她想了想,认真道:“我是始祖九剑的持有者,只要霜寒剑还在我手中,就不会有什么事情,可若爷爷不在大长老位上,我的处境会比现在难很多。”
“始祖九剑的持有者,宗门不能剥夺?”
“剑在人在,剑亡人亡。”云清雪淡淡道。
“除非我死,或者自愿交出霜寒,否则谁也拿不走,但赵长老若掌权,他有一百种法子让我在宗门待不下去。”
“比如?”
“比如断了我的丹药供应,比如撤掉天枢峰附近的所有护卫,比如让我出去执行任务。”
“最不济,他可以让我带队去最危险的秘境历练,借妖兽的爪子杀人。”
云清雪笑了一下。
徐真咬牙切齿,说道:“那不能让他上位。”
云清雪一怔。
“你说得轻巧。”
霜寒剑灵从剑中冒出来,叉着腰瞪他。
“赵长老是筑基后期,金丹朋友都有好几位,你一个炼气五层,拿什么拦?”
徐真理直气壮,说道:“总得想个办法。”
霜寒剑灵气得翻了个白眼,又缩回去了。
云清雪却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你,打算怎么做?”
“先搞清楚赵长老有没有什么把柄,我不相信这些年他钻研人脉,在宗门里干干净净,这种人一定有很多人不喜欢,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然后呢?”
“然后,我得变强。”
徐真笑了一下,露出两排白牙。
“我现在炼气五层,开山式刚练成,凡骨篇还没开始修,这段时间,我得多练,多打基础,至少得在宗门大比之前,把凡骨篇也练入门。”
“你想在宗门大比上做什么?”
“如果有必要,我不介意让所有人都知道,刀尊传人不是只有名头好听!若是能打出名声,也能让那些人忌惮三分,知道我不好招惹,你爷爷,也有希望!”
云清雪望着他,那双清寒的眼睛微微一动。
她低下头,轻声道:“你不必卷入这些的,你只是爷爷带上山的,和云家没有关系。”
“怎么没关系?”徐真反问。
“你天天给我送饭送药,我欠你的债到现在还没还清呢,你要是被人欺负了,我这张脸往哪搁?”
霜寒剑灵又冒出来了,这回没怼他,只是小声嘀咕了一句。
“还算有点良心......”
云清雪沉默着,但唇角弯了弯。
当晚。
云清雪走后,徐真坐在峰顶,斩凡刀插在身旁。
远处主峰的灯火如繁星点点。
“斩凡。”
牛角巨汉从刀里浮出来,难得没嬉皮笑脸。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
“凡骨篇,现在能开始吗?”
“能。”牛角巨汉点头。
“你凡心已稳,开山式也大成,筋骨经过这两个月的淬炼,已经打下了底子,但我要先跟你说清楚,凡骨篇比凡心篇苦十倍。”
“我能忍!这仙,现在是必须要修了!”
“好!凡心练的是心志!你现在的心志已经坚定!”
牛角巨汉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他的胸口。
“而凡骨练的是这具肉身,要用纯阳法力反复淬炼骨骼,从指尖到脚趾,从颅骨到脊梁,所有的骨头都要经历三次碎裂,三次重铸!”
闻言,徐真额头冒出冷汗,咽了口唾沫。
“碎裂?”
“这会不会太可怕了?”
“不破不立。”牛角巨汉表情严肃。
“吾主刀尊当年练凡骨篇,疼得三天三夜没合眼,但练成之后,他的骨头比同境界体修还硬三倍,挨了筑基巅峰一击,也只是皮肉伤。”
“那凡骨篇的刀招呢?”
“碎岳式。”牛角巨汉说。
“开山式是隔空裂石,碎岳式是一刀碎山,等你练成,一刀下去,小山都能崩成碎块。”
“听着不错。”徐真点头。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