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女朋友？
也对，他长得挺帅的，有也正常。
但是？
哪个女生喜欢他这种天天摆个冷脸的？
这种行为在她们看来就是装逼。
其实大部分女生是不喜欢装逼的男生的，或者说不喜欢刻意装逼的，要是平时不经意地露个小特长啥的，还是挺容易引起女生好感的。
[不对！他有没有女朋友关我什么事啊？]
夏晴猛地掐断思绪，把手机丢到一边。
[睡觉！赶紧睡觉！]
刚闭上眼没几分钟，她又烦躁地睁开。
[所以……他走出来，是因为那个女朋友的帮助吗？]这个念头像根小刺，扎得她心口莫名烦闷。
她坐起身，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对着无辜的抱枕捶了几下，嘴巴不自觉地撅起。
[早知道不看那破QQ了！]
她掀开被子下床，想去洗把脸冷静冷静。
走出主屋，清冷的夜风拂过脸颊，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隔壁小院。
鬼使神差地，她又站上了院墙边的花坛。
江轩睡了一会后又醒了，被尿憋醒的。
他暗暗抱怨今晚粥喝太多了，艰难地起床去卫生间上厕所。
进了院子，瞥见隔壁院灯还亮着。
[这么晚还在学？太卷了吧？]
好奇心驱使下，他也站上了花坛。
然后……
四目，猝不及防地在朦胧夜色中相接。
空气瞬间凝固，只有晚风拂过树叶的细微声响。
两人都僵在原地，各自眨了眨眼，像两只在月光下受惊的小动物。
“那个……”江轩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他战术性干咳一声，目光游移地落在晾衣绳上，“我……收袜子。”说着，他伸手去解绑在树杈上的一只孤零零的黑袜子，动作略显僵硬。
“啊？哦……哦！”夏晴大脑一片空白，脸颊腾地烧起来，语无伦次地回应，“我……我在锻炼！练、练跳远！”她几乎是慌不择路地做了一个极其业余的起跳动作，然后狼狈地跳下花坛，头也不回地冲回屋里，一头扎进被窝里，把自己裹成个茧。
黑暗中，只听得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脸上滚烫的温度。
[他大晚上收什么袜子啊？！]夏晴羞愤地埋着脸。
江轩直到她身影消失才缓过神。
[哦，锻炼……]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还挺特别，就是……怎么慌成那样？]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袜子，[我刚才要干嘛来着？]
手指无意识一松——
“啪嗒。”
晾衣绳应声落地。
[靠！]
江轩这才想起，这袜子是用来接长晾衣绳的绳结。
……
第二天清晨，空气带着薄雾的微凉。
江轩洗漱完毕，背着书包准时出现在夏晴家门口。
门开了，夏晴推着电动车出来，脸色有些憔悴，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眼睛好像还有点肿。
她看着门口的江轩，欲言又止，终于小声开口：“你骑车过去吧……我走过去就行。”
“嗯？”江轩疑惑地看她，敏锐地捕捉到她眼里的闪躲和一丝疲惫，“身体不舒服？”
“啊，不是……”夏晴低下头，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面的小石子，“就是…避嫌嘛。”夏晴小声说道，毕竟他是有女朋友的人了，自己不能跟他走太近，那会引起他女朋友误会的。
以后自己还是一个人回家，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学习，一个人遛狗。
再见了江轩先生，我们还是做个萍水相逢的邻居吧。
但是…心里空空的，好难受啊。
江轩瞬间明白了她的顾虑。
白天人多眼杂，确实不像夜晚那么自在，而且他俩又不是真的“表哥表妹”。
他扯出一个淡淡的、带着理解的笑：“没事，我懂。你骑车吧，我跑过去，很快。”说完，他利落地转身，小跑起来，清晨的风掠过他额前的碎发。
夏晴看着他挺拔却显得有些疏离的背影消失在薄雾里，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
自己是不是……太伤人了？明明昨晚是自己主动让他不要回去骑车的。
她立刻骑上车追了过去。
“你……你上来坐吧！”夏晴在他身边停下，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就到岔路口那里，再分开……”她望着他，眼神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恳求。
“不用，你骑就行。”江轩脚步未停，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
这平静落在夏晴耳中，却像带着冰碴，让她心口揪了一下。
“你上来吧，”她声音软了几分，带着点委屈，“就到岔路口……你女朋友……应该看不见的。”她几乎是嗫嚅着说出最后几个字。
“真不用，我很快就……等下！”江轩下意识拒绝，脚步却猛地顿住。
他转过身，满脸难以置信的错愕，眉头拧成了结：“什么女朋友？”
“啊？”夏晴被他这反应弄懵了，小声解释，“就……就你……女朋友啊？万一她知道了……会生气的吧？”她观察着他的表情，心悬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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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来的女朋友？！”江轩简直要被气笑了，这从天而降的女朋友是怎么回事？
“啊？你……你没女朋友吗？”夏晴呆呆地看着他，眼睛睁得圆圆的。
江轩看着她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想逗逗她：“我哪来的女朋友？女性朋友算吗？那你也算是我女朋友吧？”语气带着点无奈和调侃。
夏晴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像熟透的蜜桃。
[所以……是误会？可那个回答……]
她还在混乱中，江轩已经转身继续跑了。
夏晴赶紧压下纷乱的思绪追上去，声音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娇嗔：“你上来！快迟到了！”她在他身边并行着。
“没事的，”江轩边跑边说，语气依旧平淡，却透着一丝为她着想的认真，“你不是要避嫌吗？这里也有走读生，万一被看见乱传，对你不好。”
这句话像一颗小小的蜜糖，又带着点酸涩的刺，轻轻扎在夏晴心尖。
原来他理解的避嫌，是这个意思……还在为她考虑。
酸胀感瞬间涌上心头，又化为一股莫名的勇气。
“你上来！”夏晴停下车子，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甚至……一丝撒娇的意味。
她抬起手，轻轻晃了晃，“我手疼……你带我。”
“？？？”江轩彻底懵了，完全跟不上女生的脑回路。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接过车把。
夏晴轻盈地侧身坐到他身后。
电动车启动，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拂着两人的发梢。
她嘴角悄悄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像偷吃到糖果的孩子。
过了一会儿，她鼓起勇气，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在风里显得有些轻飘：“我昨天……不小心看到你QQ了。
那个匿名的……你说有女朋友……那是……你乱说的吗？”语气里藏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啊？哦，你说那个啊。”江轩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点恍然大悟后的无奈，“emmm，也不算完全是乱说的吧。”
“啊？”夏晴的心瞬间又沉了下去。
[所以……还是有？]
“不是我有女朋友！”江轩连忙解释，声音里透着一丝窘迫，“是因为……算了，我说了你不准笑话我啊！”他像是下定了决心。
“你说。”夏晴的心又提了起来。
“高一上学期那会儿……老有人在QQ上……咳，跟我表白，烦得很。”他声音有点含糊，“然后有一天，又有人问那个问题，我有点烦了，就随口回了个‘有’。
没想到……之后清净多了。
所以那回答就一直挂那儿了，懒得删。”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带着点不确定，“你……信吗？”
“嗯。”夏晴几乎是立刻回应，声音轻快得了许多。
昨晚所有的阴霾和酸涩，在这一声轻轻的“嗯”里，烟消云散。
阳光透过薄雾洒下来，仿佛连空气都变得清甜。
“哈哈哈，我逗你的，你还真信啊？谁那么闲会跟我表白？”江轩像是掩饰什么，故意用大笑打破这微妙的气氛。
夏晴没有反驳，也没有追问。
她只是轻轻抿了抿唇，右手极其自然地、带着点试探性的怯意，环上了少年劲瘦的腰。
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能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还有瞬间的僵硬。
[以前的他……应该很受女孩子欢迎吧？成绩好，长得又好看。]她想。
“那个……”江轩的身体明显绷紧了，握着车把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
“我手疼，”夏晴的声音贴着他后背响起，带着点理直气壮的撒娇，又轻又软，“只能这样……怕摔下去。”
风掠过耳畔，吹动少女的马尾和少年的衣角。
清晨的街道上，树影斑驳，光影流转。
车轮碾过路面，发出细微的声响，却盖不住两颗年轻心脏怦然加速的鼓点。
江轩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脊背挺得更直了些，载着身后那份小心翼翼的、温暖的重量，稳稳地驶向晨光微熹的前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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