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是两菜一汤，配置相当朴素。
青椒炒肉，西红柿炒蛋，再加一碗紫菜蛋花汤。
夏晴坐在椅子上，看着江轩把菜一道道端上来。
她没动筷。
江轩给她盛了碗饭，抬头：“吃啊，看我干嘛？”
夏晴眨了眨眼：“你脸上有东西。”
江轩下意识摸脸：“什么？”
“帅气。”
“……”
江轩的筷子在半空中停顿了零点五秒。
然后他缓缓抬头，看着她：“哎呦，夏老师，你这…怪让人不好意思的…”他露出“娇羞”的模样。
夏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嘻嘻，开玩笑的。”
“……”
江轩沉默两秒：“再给你一次组织语言的机会。”
夏晴冲他吐了吐舌头：“略。”
……
吃完饭后，江轩主动去洗碗。
夏晴坐在一旁，脚腕还不太方便，只能看着他在厨房里忙前忙后。
她忽然觉得这画面有点不真实。
明明平时这人看起来挺不着调，嘴上像装了弹幕发射器，动不动就“啊对对对”“你说得都对”。
可真到照顾人的时候，又细得离谱。
碗洗了。
桌子擦了。
书桌收拾好了。
台灯角度调好了。
连笔都按颜色深浅给她摆齐了。
夏晴看着那一排整整齐齐的笔，陷入沉思。
这人是不是偷偷觉醒了什么隐藏职业？
比如——田螺姑娘青春男高限定版？
江轩坐到她旁边，看她眉头时不时皱一下，目光落到她脚踝上。
“要不今晚休息休息，先别学了。”
夏晴立刻摇头：“干嘛？我只是扭了脚，又不是扭了脑子。”
“真没事？”
“真没事。”
“疼的话别硬撑。”
“知道啦。”
夏晴低头翻开练习册，语气很认真：“而且今天这几道题我还没弄懂。”
江轩看了她一眼。
灯光落在她侧脸上，睫毛垂着，鼻尖小小的阴影打在纸面。
她明明坐得挺端正，可脚踝受伤后，整个人又多了一点说不出的乖。
江轩咳了一声，移开视线：“行，那我陪你。”
“不然呢？你还想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学？”
“那肯定不会。”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书桌前写题。
屋子里很安静。
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还有偶尔翻书的声音。
江轩讲题时，语速不快。
夏晴听得认真，偶尔皱眉，偶尔“嗯”一声。
有时候她会凑近一点看步骤。
江轩就会忽然停住。
夏晴抬头：“你怎么不讲了？”
江轩面无表情：“在加载。”
“加载什么？”
“加载理智。”
“……”
夏晴耳根一热，拿笔戳了戳他的练习册：“少贫，继续。”
“遵命，夏老师。”
时间一点点过去。
墙上的钟走到晚上十点多。
江轩放下笔，看向她。
“夏老师。”
“嗯？”
“今晚别回去了。”
“……”
空气安静了两秒。
夏晴的笔尖停在纸上，墨水晕出一个小黑点。
她慢慢抬头看他。
江轩坐得很正，表情也很严肃。
“你脚不方便。”江轩一本正经地说，“晚上来回折腾也危险，我需要照顾你。”
夏晴挑眉：“我有什么需要你照顾的？”
江轩：“比如喝水。”
“我可以自己倒好放床头。”
“比如上厕所。”
夏晴眯起眼：“怎么？难不成你晚上还要背我去？”
江轩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点头：“也不是不可以。”
夏晴脸“唰”地红了。
“江轩！”
“我说的是现实问题。”江轩一脸无辜，“你脚崴了，晚上要是一跳一跳的，万一摔了怎么办？”
“那也不用你——”
江轩直接进入逻辑闭环模式：“你是不是要起来？起来是不是要走？走是不是有摔倒风险？你摔了我是不是得过去扶你？我过去是不是还得翻墙？我翻墙是不是有安全隐患？万一我也摔了，咱俩是不是双双报废？”
夏晴：“……”
江轩语气沉重：“第二天咱俩还怎么上课？这叫因小失大，影响学习。”
夏晴张了张嘴。
一时间，她竟然没找到反驳点。
可恶。
这人居然拿“学习”当挡箭牌。
好卑鄙。
但好像又有那么一点点道理。
“……留下来也行。”夏晴别过脸。
江轩眼睛瞬间亮了。
夏晴立刻补充：“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不许乱来。”
江轩当场举起右手：“我发四。”
“是发誓。”
“我发誓。”江轩立刻改口，“我保证不乱来。再说了，我江某人行得正坐得端，正人君子，纯爱战神，绝不趁人之危。”
夏晴狐疑地看着他：“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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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的。”
“那你下午还欺负我。”
江轩表情一僵：“我哪有？”
夏晴看着他：“你咬我耳朵。”
“……”
江轩沉默。
江轩回忆。
江轩试图辩解。
“这不是你先咬我的吗？”
夏晴轻轻“嗯哼”了一声，尾音软软的，却带着审判的力量。
江轩立刻低头：“对不起。”
“没诚意。”
“私密马赛，晴晴酱。”
夏晴的脸瞬间更红：“什、什么晴晴酱？难听死了！”
江轩盯着她：“啊？难听你还笑？”
“我没笑。”
“你嘴角都快和太阳肩并肩了。”
“江轩。”
“在。”
“你再说一句，我就不在这睡了。”
急了急了。
江轩瞬间闭嘴。
主打一个识时务者为俊杰。
但他的嘴角完全压不住。
夏晴瞥了他一眼，脸颊还热着，又小声说：“我回去拿点东西。”
江轩问：“拿什么？”
夏晴声音低了些：“换洗衣服……还有洗漱的。”
“洗漱的我这里有。”
“衣服没有。”
江轩想了想：“那我帮你拿？你告诉我拿哪件。”
夏晴整个人顿住。
哪件？
这个问题问得很好。
好到她一瞬间脑子里弹出无数弹幕。
【是否公开处刑？】
【是否进入高危对话？】
【当前选项可能导致心跳过载。】
她总不能说：衣柜左边第二格，浅蓝色那套。
这话说出来，跟当场递交邀请申请表有什么区别？
夏晴深吸一口气：“……我自己拿。”
她扶着桌子站起来，单脚试探性跳了两下。
江轩看着她那副“坚强但摇摇欲坠”的样子，叹了口气，走到她面前蹲下：“上来。”
夏晴一愣。
江轩回头看她：“不是要回去拿衣服吗？你这样跳过去，估计到明天早读都还在路上。”
夏晴：“……”
她看着他的背，犹豫了一下。
最后还是轻轻趴了上去。
江轩稳稳托住她，站起身。
夏晴的手环在他肩前，距离一下子变得很近。
江轩背着她出门，穿过院子，又进了隔壁院。
到了她房间后，江轩把她放下来。
夏晴扶着墙，一瘸一拐地走到衣柜前，动作快得像在执行秘密任务。
她拉开柜门，飞速拿了一套睡衣。
然后又用一种“我看不见我看不见”的速度，把某件浅蓝色的小衣物一起塞进袋子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江轩站在门口，目不斜视。
夏晴又去洗漱间拿了毛巾和牙刷。
“好了。”
江轩重新蹲下。
“上来。”
夏晴小声嘀咕：“你怎么背得这么熟练。”
江轩说：“可能我天生适合当交通工具。”
“……”
“纯绿色，无污染，还不用充电。”
夏晴趴到他背上，忍不住笑了一下：“那你挺环保。”
“谢谢夸奖，五星好评记得点一下。”
“想得美。”
两人回到江轩家。
江轩把她放在洗漱间门口。
夏晴扶着门框站稳，刚要进去，江轩忽然十分认真地问：“需要帮忙吗？”
夏晴警觉地看他：“帮什么忙？”
“你脚不方便，洗澡肯定不行，擦一下的话……”
“砰！”
一个塑料杯精准飞出。
江轩侧头躲开。
浴室门下一秒被关上。
里面传来夏晴羞恼的声音：“去死！”
江轩站在门口，摸了摸鼻子：“我只是出于人道主义关怀，好心肠怎么不理解呢。”
浴室里沉默两秒。
夏晴咬牙：“你的好心肠可以闭麦了。”
江轩：“收到。”
他转身走开，嘴里还小声嘀咕：“现在的好人真难当。”
浴室里。
夏晴看着镜子里满脸通红的自己，深深吸了一口气。
不行。
这臭木头最近越来越放肆了。
以前最多是嘴欠。
现在已经进化到嘴欠加心跳攻击了。
必须教育。
狠狠教育。
不然再这样下去，她迟早被他一句话搞到破防。
她磨磨蹭蹭洗漱完，又简单擦了擦身子，换好衣服。
等一切收拾妥当，她扶着墙喊了一声：
“江轩！”
外面立刻传来回应：“咋了？”
“可以帮我拿个小凳子过来吗？我想洗个脚。”
“来了。”
江轩很快拿着小板凳进来。
夏晴正单脚站着，一只手扶着洗手台，姿势看起来有点艰难。
江轩把凳子放下，盯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认真开口：“夏老师，要不我帮你洗脚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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