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过了许久,才传来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女声:“月月,你在说什么呢?什么换过去的?”
沈砚月冷笑了一声。
“妈,我都知道了。那本旧书里……有你的字。”
保姆在电话那头一下子哭了出来。
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月月,妈对不起你!但妈不后悔啊!你在沈家当千金大小姐,吃得好穿得好,妈心里高兴!”
沈砚月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可是她回来了!她什么都知道了!”
保姆急忙问:“谁?那个真千金?”
沈砚月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对!她有一项邪门的能力!她能读出纸质里藏着的东西!她读到了你当年留下的字!”
保姆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突然,她的声音变得阴沉起来。
“月月,你听我说,别怕。她读到的,只是我想让她看到的。有些事,我根本没写在纸上。有些事,只有我知道。”
沈砚月精神一振:“什么意思?”
保姆压低声音说:“当年换孩子的时候,我在沈家书库的最底层藏了一个盒子。那个盒子能证明,沈砚秋的触读能力根本不是天生的!她是被人刻意训练出来的!”
沈砚月愣住了:“被人训练出来的?”
保姆冷笑:“当年教她修书的那个老头……可不是什么普通修书匠。他是被你爸沈怀远亲自赶出沈家的!他恨透了沈家!”
沈砚月挂掉电话,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她意识到——沈砚秋回到沈家,根本不是什么偶然的认亲。
她是一把刀。
是被那个修书匠故意培养出来,用来报复沈家的刀!
后院里。
沈砚秋不知道楼上发生的一切。
她依然坐在杂物间里修书。
她手里修的,是沈怀远年轻时买的第一本古籍。
那本书破损得很厉害。
沈砚秋轻轻将指尖按在扉页上。
她读到了沈怀远年轻时写下的一行字:“要做天下最好的修书人。”
字迹苍劲,带着一股心比天高的冲劲。
触读到这句话时,沈砚秋的指尖微微颤抖。
她想起了养父。
养父生前,也经常看着远方,说出同样的话。
她坐在破木椅上,久久没有动作。
然后,她缓缓翻到了下一页。
指尖再次抚过纸面。
这一页的夹缝里,竟然藏着另一行极其微小的字迹!
那是养父的笔迹!
沈砚秋的脑海里轰的一声。
养父的字迹冰冷而绝绝:“怀远,你做不到的事,我替你做到。你的女儿,我替你养。你的债,我替你讨。”
沈砚秋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原来,沈砚秋的养父当年是沈怀远最得意的弟子。
两人因为一本宋版古籍的修复理念产生剧烈分歧。
沈怀远认为利益至上,不惜损坏古籍原貌;养父坚持传统,死守原则。
最终,沈怀远陷害养父,将他彻底赶出沈家修书圈。
养父带走了一本沈家祖传的修书秘笈。
那本秘笈里,记载了通过特殊药水和训练激发“触读”的方法。
养父没有子嗣,他把毕生心血都倾注在了沈砚秋身上。
他日复一日地训练她的手指,让她吃尽苦头。
沈砚秋一直以为,养父只是严厉。
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养父随手捡来的孤儿。
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真相!
养父当年赶在保姆之前,查到了换孩子的真相!
他知道沈砚秋就是沈怀远的亲生女儿!
他训练她触读,不是为了让她当报复的工具。
而是要让沈怀远最骄傲的领域里,站着他亲手教出来的女儿!
他要让沈砚秋用她自己的方式,堂堂正正拿回属于她的一切!
沈砚秋的手指死死按在那行字上。
眼泪一颗颗掉落,打湿了破旧的纸面。
这是她回到沈家后,第一次掉眼泪。
“嘭!”
杂物间的门被一股巨力狠狠推开。
沈砚月站在门口,手里紧紧抱着一本沉重的宋版《诗经》。
在她身后,站着面色铁青的沈母,以及眼神阴沉的沈怀远。
沈砚月指着沈砚秋,大声说道:“爸!妈!你们都被她骗了!我有件事必须告诉你们!”
沈怀远皱眉:“什么事?”
沈砚月大声喊道:“姐姐根本不是来认亲的!她是那个被你赶出去的叛徒培养出来的!她是来报仇的!”
沈砚秋缓缓抬起头。
她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眼泪。
夕阳的光洒在她半边脸上。
她看着歇斯底里的沈砚月,突然笑了一下。
那是她回到沈家后,第一次露出笑容。
沈砚月被她笑得心里发毛,退后了一步。
沈砚秋慢慢站起身,将手里的古籍合上。
“你说得对,我是来报仇的。”沈砚秋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但你知道,他当年欠我的,到底是什么吗?”
沈怀远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惨白,双腿猛地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