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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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拖了将近一年。
这一年,微澜文化从十几个人,变成了三层办公楼。
沈栖拍完《霜河》,又接了腕表品牌新线代言。
《演员入局》也重新邀请她做飞行导师。
节目播出那晚,弹幕全是:
“原来真演员坐在那里,不用吼也有分量。”
严泊导演在采访里说:
“有些光不是营销打出来的,是人本身站得住。”
我看着屏幕,第一次觉得心口那块旧伤松了一点。
顾沉野的判决下来时,是深秋。
合同诈骗、侵犯商业秘密、名誉侵权相关民事赔偿,数罪并罚后,他被判了刑。
梁启岳因为伪造电子签名、职务侵占、合同诈骗,被判得更重。
阮晴因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参与侵犯商业秘密,也付出了代价。
判决书很长。
长到足够把他们曾经的风光,一页页钉死。
民事赔偿到账那天,陈默问我:
“知微姐,爽吗?”
我想了想。
“不算爽。”
只是终于干净了。
我把顾沉野相关的最后一份文件归档。
没有删照片。
也没有怀念。
只是封存。
人这一生,总会有几年喂错了东西。
不必天天盯着狗盆看。
星曜撑到年底,终于撑不住了。
核心艺人走了大半。
项目黄了七成。
投资人急着止损,把债权和股权打包出售。
我以微澜文化的名义,接下了收购案。
签字那天,我回到星曜旧楼。
前台换了人。
墙上那张顾沉野的巨幅海报,已经被撤掉。
只剩一块浅色印子。
我曾经在这栋楼里熬过无数夜。
替顾沉野改通稿,替梁启岳做融资材料,替星曜一个又一个艺人谈机会。
那时所有人都叫我许总。
可真正决定分配时,他们又觉得我只是一个经纪人。
可以被替代。
可以被牺牲。
可以被一脚踢开。
现在,收购协议摆在桌上。
对方代表把公章推给我,神色复杂。
“许总,星曜以后就交给你了。”
我盖章。
声音清脆。
像某个旧时代终于落锁。
离开会议室时,我经过原来的办公室。
阮晴曾经想抢的那间。
里面已经清空。
阳光照进来,落在空荡荡的地板上。
陈默问我:
“要搬回来吗?”
我摇头。
“不了。”
“微澜那边挺好,朝南,采光足。”
几个月后,颁奖季又来了。
沈栖凭《霜河》入围最佳女主。
红毯前,她紧张得一直整理裙摆。
我替她别好胸针。
她低声问:
“许总,如果拿不到奖呢?”
我笑了笑。
“那就下次再拿。”
“演员的路,不是一座奖杯决定的。”
她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走向灯光。
我站在镜头外。
和很多年前一样。
不同的是,这一次,我不再等谁回头公开我。
也不再需要谁把掌声分给我。
灯亮起。
人群欢呼。
我低头看了眼手机。
新闻推送弹出来。
顾沉野在狱中提起上诉,被驳回。
我划掉通知。
抬头时,沈栖已经站在红毯尽头,转身冲我笑。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
我亲手关掉的,从来不是自己的灯。
是那些不配被照亮的人。
而我的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