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母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什么怎么回事?”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周承泽一把拽住周母的手腕。
他掏出手机。
当着周母的面,拨通了那个号码。
铃声在周母的包里响了起来。
那是极其刺耳的旧款手机铃声。
周承泽一把夺过周母的包。
从夹层里拽出一部老旧的按键机。
屏幕上显示着正在呼入的号码。
正是周承泽的手机号。
真相水落石出。
根本没有什么苏蔓遭遇危险。
也没有什么远在大洋彼岸的求救。
这不过是周母为了破坏婚礼,用旧号码打的一出假电话。
周承泽浑身发抖。
“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冲着周母暴怒地吼道。
“那是我的婚礼!”
“你知不知道你害死我了!”
周母被吼得脸色发白。
但她很快又梗起脖子。
泼辣的气势再次顶了上来。
“我为什么不能这么做?!”
“我是为了你好!”
“林晚那个死丫头有什么好的?”
“要背景没背景,要家世没家世!”
“她根本配不上你!”
“我不过是想测试一下你在不在乎苏蔓!”
“谁知道那个死丫头那么小心眼!”
“当场闹着要取消婚礼!”
“这种女人娶进门,以后还不踩在我头上?”
听着周母理直气壮的发言。
周承泽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大脑。
测试?
就为了一个荒谬的测试。
他亲手推开了那个默默托举他三年的女人。
他亲手毁掉了自己的公司。
毁掉了一切。
“配不上我?”
周承泽惨笑起来。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妈。”
“到底是谁配不上谁啊?”
他不再管周母的呼喊。
疯狂地冲回婚房。
开门的一瞬间。
周承泽愣住了。
屋子里干净得可怕。
客厅里原本摆放着的双人抱枕不见了。
阳台上林晚养的花草不见了。
茶几上她惯用的水杯不见了。
属于林晚的一切痕迹。
在短短几个小时里,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桌子上只安静地放着三样东西。
婚房的备用钥匙。
婚房的购房合同。
以及承泽科技的代持协议。
林晚什么都没带走。
她甚至连一件衣服都没留给周承泽。
这种绝情到极致的清理。
比哭闹更让周承泽害怕。
她不是在生气。
她是真的不要他了。
周承泽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
眼前的幻觉再次浮现。
会议室里。
三年后破产的周承泽正坐在对面。
那个穿着邋遢、胡子拉碴的自己。
正用一种极度怨恨的眼神盯着他。
幻象里的自己开口了。
声音沙哑而冰冷。
“你本来可以留住她的。”
“是你自己选了那条死路。”
“你毁了我。”
周承泽发疯一样挥舞着手臂。
“滚开!”
“你给我滚开!”
他砸碎了茶几上的花瓶。
玻璃碎片扎进手掌。
鲜血直流。
剧烈的疼痛终于让他清醒了一丝。
不。
他还没有输。
只要找到林晚。
只要向她磕头认错。
林晚那么爱他,一定会原谅他的。
周承泽顾不上手上的伤。
疯了一样跑下楼。
打车直奔晚星咨询总部。
那是市中心最繁华的写字楼。
周承泽一路冲进大堂。
却在电梯口被保安拦了下来。
“先生,请出示通行证。”
周承泽一把推开保安。
“我是周承泽!”
“我找你们林总!”
“我是她老公!”
保安死死按住他。
前台小姐踩着高跟鞋走过来。
眼神里带着职业化的冷漠与厌恶。
“周先生。”
“林总交代过了。”
“晚星咨询不欢迎您。”
“另外,林总让我提醒您。”
“您还有两天的时间偿还账单。”
周承泽愣在原地。
“林总?”
“你们叫她林总?”
前台冷笑了一句。
“周先生真会开玩笑。”
“晚星咨询是林晚女士一手创办的。”
“她是我们的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
“我们不叫她林总,叫什么?”
这番话像是一记重锤。
狠狠打在周承泽的脑门上。
他一直以为。
林晚只是个普通的行政人员。
顶多兼职做做策划。
他甚至屡次在朋友面前嘲笑林晚没有事业心。
可真相却是。
承泽科技最大的合作方。
行业内顶级的品牌咨询公司晚星。
背后的掌控者。
竟然就是被他视为附庸的林晚!
他所引以为傲的一切成就。
不过是林晚在幕后手指缝里漏给她的一点资源!
周承泽彻底慌了。
巨大的羞耻感和绝望感将他淹没。
他像个小丑一样立在大厅中央。
周围进出的精英人士对他投来鄙夷的目光。
他终于明白。
林晚离开他。
连门都不用关。
因为跌入地狱的人,只有他自己。
周承泽跌跌撞撞地跑出写字楼。
他通过各种渠道,终于打听到林晚新租下的公寓地址。
夜幕降临。
暴雨倾盆。
周承泽站在高档公寓楼下。
任凭雨水冲刷着全身。
手上的伤口被雨水浸泡,发出一阵阵剧痛。
他死死盯着大门。
终于。
一辆黑色的豪车稳稳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
陆沉撑着一把黑色大伞走下车。
他绕到副驾驶。
极其绅士地拉开车门。
用手挡在车顶。
护着一身干练西装的林晚走了下来。
林晚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那种从容与自信。
是周承泽从未见过的模样。
周承泽的心脏像是被一把钝刀狠狠刺入。
他踩着积水。
发疯一样冲了过去。
“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