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祈生母桑芷,出自药王谷。
她自幼生得玉雪玲珑,性子古灵精怪,于医道一途更是天资卓绝,乃药王座下最杰出的弟子。
当今太后昔日有恩于药王谷。
太子十六岁那年,太后亲笔致信,求遣一名最得力的弟子,助她儿子夺嫡。
十五岁的桑芷遵师命,女扮男装,随侍太子左右。
自此,她与太子并肩而立,共经风雨,破过无数明枪暗箭,布下诸多兵不血刃的杀局。
朝暮相对,桑芷聪慧机敏,手眼不凡,太子儒雅英武,胸藏经纬。
相遇非偶然,相知是必然,相爱不过水到渠成。
相识第三年,彼时尚未婚配、不涉风月的太子,向桑芷剖白心意。
她自知出身不够,后位难及,只平静道:
“我愿与你同行。来日你若登基为帝,能封我为后,我便倾尽毕生所学,与你共守这大锦河山;若不能……也请允我全身而退。”
“好。”
太子锦君妄点头应诺。
当夜,红烛高燃。
其实太后与药王,早已预见二人会有今日。这本就是他们心照不宣的布局——太子少年方刚,与其让他落入旁人圈套,不如自己选个妥帖之人。
第五年,二十岁的锦君妄登基为帝。
他欲封桑芷为后,果然遭朝臣激烈反对,太后亦横加阻拦,绝食相逼。
僵持数月,锦君妄终究下旨:立大臣之女为后,同日册封桑芷为皇贵妃。
圣旨送到宫中那日,桑芷平静地取了把剪子,将明黄绢帛裁作满地碎帛。
殿内噤若寒蝉。
锦君妄缓步踏入,挥手屏退侍从。
“芷儿,你……你一定能理解我的苦衷,对不对?”
“啪。”
桑芷抬手便是一掌,清清脆脆落在他面上。
“对你个背信小人。”
“锦君妄,我能理解你不能封我为后,但我瞧不起你背信弃义。”
“皇贵妃,呵——!”
“我不稀罕,那也是个妾。”
他握住她尚未来得及收回的手,紧紧捂在掌心。
“是。是我不守诺言,是我委屈了你。可放你离开……我做不到。”
“做不到就去死,不要拉上我。”
桑芷一字一句,毫不留情。
锦君妄指节收紧,良久,终是转身向外走去。
“准皇贵妃恃宠而骄,今日起禁足思过。无朕旨意,不得踏出宫门半步。”
桑芷立在满地碎帛中央,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声音低得似说给自己听:
“自己不信守承诺,反斥我恃宠而骄。”
“这就是帝王之宠……”
“不过如此。”
帝后大婚第八日,皇贵妃服毒而亡,她才十九岁。
皇帝闻讯赶来,只见桑芷安静卧于榻上,衣冠齐整,面色如生,唇角甚至噙着一丝淡极的笑意。
他扶起她僵冷的身躯,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她的衣襟。
是日起,皇帝辍朝,日夜守于梓宫之侧,不许任何人靠近。
第七日,太后携药王谷众人亲至。
“落叶归根,当归药王谷。”太后垂眸,语气不容置疑。
皇帝枯坐七日,已形销骨立,只死死攥着棺沿,指节泛白,一言不发。
药王沉默上前,一指点在他颈侧。
皇帝昏睡过去。
醒来时,殿中空空如也,唯余一缕极淡的药草香气,散在风里。
药王于归途中,送别桑芷,“为师不悔选你还太后之恩,亦自愿倾全谷之力助你假死脱身,往后……天高海远,你好自为之。”
桑芷隐姓埋名、素衣蒙面,成了一名居无定所的游医。
直至她医好沉疴缠身的常老爷,与长女常想容结为闺中密友。得常想容庇护,她才算真正安定下来。
后来常想容嫁给萧盛煜,桑芷陪她入住了铸剑山庄,就此认识了齐盛白。
齐盛白生得白皙清隽,自小和萧盛煜性情相合,两人比亲兄弟还亲。
为了助萧盛煜拿下庄主之位,桑芷和齐盛白经常共事,一来二去,齐盛白连桑芷真面目都没见过,就倾心于她。
一番追逐,佳偶成双。
假死第三年,桑芷有孕。
她的孩子,绝不能是她的孩子。否则将来事发,皇帝必然容不下。
桑芷遂将自己的过往,同三人和盘托出,求常想容收养腹中之子。
恰逢那时,常想容急于生子以求老庄主的支持,却越急越怀不上。
于是,常想容和萧盛煜共同决定,她与桑芷同步假孕,并承诺如果是个儿子,他必然是将来的少庄主。
萧盛煜年轻时从不看重血脉,否则也不会将亲手足屠戮殆尽,而且江湖之人对帝王缺乏敬畏之心。
这事儿就这么成了。
当然,萧盛煜对养弟齐盛白的爱护之心是真的。
而齐盛白知道桑芷的过往后,就开始修炼家族秘法《去阳神功》,以防万一。
他本答应父母,终生不练此功。
父母年过半百方得一子,正因这功法。它不损男身,却令人子嗣艰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假死第四年。
皇帝大权在握,亲至药王谷,欲迎回皇贵妃棺椁,葬入帝陵,以待百年后同穴。
锦君妄就此……发现桑芷未亡。
桑芷收到风声后,忍痛抛夫弃子,即刻独身远离铸剑山庄。
事发第五月,锦君妄找到了桑芷。
事发第八月,齐盛白当上了小太监,一点一点……回到了皇贵妃身侧。
有情人,终成眷属!
“哎……”
萧盛煜轻叹一声。
在他看来,桑芷和齐盛白都是死心眼的人。
这正是为何他明知道沈肖禅和萧祈没有血缘关系,依然坚决不同意沈肖禅追求萧祈。
他要敢逼萧祈和沈肖禅在一起,萧祈就敢反他。
萧盛煜摇摇头,笑道:
“这些年,我与你亲爹一直有联络。铸剑山庄能有今日,他至少占一半功劳。”
他从桌上拿起一本账册,递到萧祈手中。
“这里头记的,是你亲娘给你攒的财物。今日我连同铸剑山庄一半家业,一并交予你。另一半,过几年再分给你和萧禅。”
萧祈翻开账册。
他……他至少也是颠南首富了。
萧盛煜又道:“你亲爹亲娘能为你置下这份家业,可见他们过得并不差。”
何止不差。
是人上人。
锦君妄不是不怀疑桑芷。
只是他经历过她的死,再不敢冒任何失去她的风险。
哪怕她不肯为他生育,哪怕她同一个无根之人来往过甚。
只要她还肯与他同榻而眠,他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一睁一闭,绿帽二十载。
再睁再闭,已要入土。
前尘种种,他都可以不计,只要生同衾、死同穴的那个人,是他。
最后,萧盛煜对萧祈语重心长道:“爹待你如何,你最清楚。看在萧禅是爹唯一血脉的份上,你……你让听悦让让她,不要再以她为敌,好不好?”
“也不要和爹说你们要搬出去。你真要搬走了,莫说你亲爹娘,你想容娘都得从地底下爬上来,找我算账。”
闻言,萧祈想到了楼听悦,沉默片刻,为难的点点头。
萧盛煜说的没错。
原世界线,桑芷与齐盛白查明萧祈死因后,与萧盛煜反目。
她不惜暴露与齐盛白的关系,从皇帝手中借来暗卫,携齐盛白南下,送萧盛煜、常花容、沈肖禅下去“一家团圆”。
自此,桑芷与齐盛白能见,不能再相依。
锦君妄不是不想分开二人,甚至杀了齐盛白。
可他怕。
他怕若真将他们拆散,那两个人会以死殉情。
桑芷与齐盛白,当真做得出来这事儿。
于是他认了。
帝王之尊,一诺之债。
他欠她的,半生还不清。只求她碑上刻的,是他锦君妄的名字,只愿来生——他能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
萧祈从萧盛煜处出来。
一路愁眉不展。
若他拦着听悦,不许她对沈肖禅反击,她会不会恼?
可沈肖禅,到底是爹唯一的孩子。
哎……
同一时刻,常花容命人将叶谣唤至雁南归正堂。
见霍斯珏同来,她微微一蹙眉,旋即扬起下巴,语带讥诮:
“哼,傅谣。你昨晚吃了最后一颗‘勾心月’的缓药,有没有想过……下个月怎么办?”
叶谣两手一摊:“凉拌。”
“你——”常花容怒意翻涌,却又生生压了回去。
她意味深长地上下打量霍斯珏一眼,倏尔一笑:“我有一提议。只要你照做,‘勾心月’的解药便是你的。”
叶谣好奇道:“哦?说来听听。”
霍斯珏百无聊赖,捉过她的手,垂眸把玩。
喜欢快穿:任务完成后,系统疯批了请大家收藏:()快穿:任务完成后,系统疯批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