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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天光如泼墨般浸染谷底,将昨夜缠绵的岩壁照成狰狞的暗红。疏月猛然睁眼时,掌心仍残留着少年肌肤的余温,那温度烫得她指尖一颤。
“唔……”
她踉跄起身,素白纱裙上斑驳的落红骤然刺入眼帘——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又像剑锋挑破的朱砂。
听竹剑出鞘的铮鸣惊起石缝里的毒虫,可剑尖抵住顾砚舟咽喉时,却映出他颈侧那枚渗血的牙印。
那是她情动时留下的印记。
剑身突然剧烈震颤,震得她虎口麻。
少年安睡的眉眼在血光中格外清晰,长睫投下的阴影里还藏着昨夜欢愉的余韵。
疏月喉头涌上腥甜,昨夜画面如毒蛇般啃噬神智
她是怎样在他身下绽放,怎样用染着丹蔻的指甲在他背上刻下道道红痕。
“该死……”
咒骂声未落,顾砚舟忽然皱眉轻哼。
剑尖立刻划破表皮,渗出一线嫣红。
疏月看着那血珠滚过他突起的喉结,突然想起昨夜自己是如何舔舐那里,如何……
月指尖深深陷进胸口衣料。
那些画面如附骨之疽——顾砚舟滚烫的掌心如何揉碎她腰间玉带,她又是怎样主动将双腿缠上他的腰。
记忆中最清晰的是自己情动时的呻吟,比听竹峰的鹤唳还要放浪十分。
“我竟……”
听竹剑凝出的寒光映着少年脖颈,剑尖却在触及脉动时凝滞。
他锁骨上还留着她的牙印,结痂处泛着暧昧的暗红。
疏月突然咬破自己的唇,铁锈味在舌尖炸开的刹那,泪水已决堤而下。
灵识内视时,紫府空明如洗。
那团折磨她数月的淫火消失得干干净净,连半点灰烬都没留下。
可当她看向自己颤抖的指尖——那里昨夜还深陷在顾砚舟的间。
“滚开!”
剑气突然横扫,将三丈外的毒藤斩成碎末。
可当顾砚舟被响动惊醒时,她已踉跄退到岩壁边缘。
少年迷茫的眼神像把钝刀,慢慢剖开她最后的体面。
疏月突然想起云鹤师姐教她练剑时说过的第一句话“剑修最忌道心染尘。”
而现在,她连脏腑最深处都沾满了顾砚舟的气息。
“咳……咳……”
顾砚舟的咳嗽声在血色晨雾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缓缓睁眼,映入眼帘的是三尺青锋的寒光——听竹剑尖正抵在他喉间,剑身映出疏月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真人……”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杀了你!”
疏月真人的声音在谷底炸开,惊起一群血色蝙蝠。
她持剑的手背青筋暴起,剑尖却在触及顾砚舟咽喉时微微颤。
少年颈侧的咬痕还在渗血,那是她昨夜情动时留下的印记。
顾砚舟喉结滚动,扯动伤口“砚舟……罪该万死……”
听竹剑突然爆出刺目寒光,剑气在地面犁出三尺沟壑。就在剑锋即将贯喉的刹那,顾砚舟闭眼轻笑“能死在真人剑下……”
“铛——”
长剑坠地的回声惊散了血色雾气。
疏月转身时,腰间玉佩突然断裂,碎玉在地上弹跳着滚到顾砚舟脚边。
他望着她剧烈起伏的背影,想起昨夜这截细腰在自己掌中扭动的弧度。
“昨夜之事……”
疏月的声音比谷底寒铁还冷“就当从未生。”
顾砚舟“砚舟……明白。”这个应答轻得刚出口就被血雾吞没。
疏月突然感到紫府震动,金丹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这是破丹成婴的征兆。
她心头剧震“怎会如此?明明不久前才入结丹巅峰……”神识内视时,却现那团淫火并非消失,而是化作精纯灵力融入了金丹。
“别死在这。”
她背对着抛出一个青玉瓶,瓷瓶在血岩上滚出清脆的声响。
顾砚舟艰难撑起身子时,看见瓶身上刻着”听竹”二字,正是平日别在她腰间的药瓶。
岩壁突然开始簌簌落灰。
疏月周身泛起冰蓝色灵焰,丝无风自动。
顾砚舟捏碎瓶塞仰头饮尽,甘霖入喉的刹那,看见她后颈浮现出淡金色的元婴道纹——那纹路竟与昨夜两人肌肤相亲时,他指尖在她背上无意划出的轨迹一模一样。
“轰——”
一道雷劫劈开血色天幕时,疏月突然转头。电光中两人四目相对,她染着雷火的瞳孔里,映出顾砚舟嘴角未擦净的血渍。
“轰——”
又一道雷劫劈落时,疏月周身爆出璀璨的冰蓝色光柱。
她双目睁开,瞳孔中流转着元婴修士特有的道韵金光,灵力波纹以她为中心层层荡开,将谷底的血雾都涤荡一清。
“这就是……元婴境?”
内视紫府,只见一个三寸高的晶莹小人正盘坐在莲花座上,模样与她一般无二。
灵识展开的刹那,千里外的蚁鸣虫语都清晰可闻——岸上的情况都几乎可以察觉到具提情况。
“快看那道灵力光柱!”
“在遗迹里面突破?不要命了……”
“说不定是得了机缘呢~”
…………
她下意识看向顾砚舟——少年正倚在岩壁阴影里,手中紧握着她给的玉瓶。
疏月眸光一冷,元婴威压轰然释放,裹着雷霆之力,震得整座山谷簌簌落石。
顾砚舟突然闷哼一声,嘴角又溢出血丝。
疏月连忙收起威压。
疏月素手轻抬,听竹剑化作流光没入袖中。
她站在顾砚舟面前,垂落的青丝遮住了半边面容,声音比谷底的寒铁还要冷硬“不过是看不得云鹤师姐伤心。”
顾砚舟低着头。他喉结滚动,最终只是沉默地点头。一个杂役弟子,竟与高高在上的元婴真人有了肌肤之亲,这般荒唐事说出去谁会相信?
“忍着。”
疏月双指并拢,指尖吞吐着元婴期特有的金色灵光。
当她的灵力探入顾砚舟经脉时,两人同时一震——昨夜纠缠时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她的灵力在他体内游走,熟悉得仿佛早已走过千百遍。
灵药与元婴灵力双重作用下,顾砚舟背上被岩壁磨出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度愈合。
疏月看着他新生的肌肤,忽然想起昨夜这片胸膛是如何滚烫地贴着自己……
“好了。”
她猛地收手,指尖残留的温度却挥之不去。
顾砚舟活动了下筋骨,现不仅伤势痊愈,连修为都精进了几分。
他正要道谢,却见疏月已经转身,只留下一句“今日之后,你我只是陌路。”
疏月周身灵光一闪,月白道袍已纤尘不染。
她五指虚抓,顾砚舟便如提线木偶般被摄到手中。
元婴期的磅礴灵力包裹二人,转瞬便冲破血色雾气落在崖上。
“砰!”
顾砚舟踉跄落地时,正看见那只四品母月虎的尸体。
远处战团中,霓裳染血的衣袖被公月虎撕去半截,玉儿本命剑断成两截,孟羡书胸前更是血肉模糊。
而那只五品月虎仅毛凌乱,凶威更盛。
“师姐!”
霓裳惊喜的呼喊还未落地,疏月已化作一道青色惊鸿掠至半空。
听竹剑出鞘的龙吟声响彻四野,剑身缠绕的已不再是冰蓝灵力,而是元婴期特有的金色道纹。
“云栖青竹——”
随着这声清叱,一道三丈长的金色剑气如九天银河倾泻而下。
月虎坚逾精铁的皮毛在剑气中如纸糊般裂开,露出森森白骨。
第二道追击的剑气更是直接斩断其脊柱,将这只堪比半步元婴的凶兽钉死在地。
全场鸦雀无声。孟羡书捂着伤口,震惊地望着那个凌空而立的身影——疏月真人周身流转的,分明是刚突破还未稳固的元婴灵力!
疏月冷眼扫过众人,目光在顾砚舟身上停留了半息,然后一跃,到达霓裳的面前。
玉儿像只受惊的雏鸟般扑进疏月怀里,眼泪把她新换的道袍前襟浸湿大片“师姐要是出事,就没人盯着玉儿练剑了……”
疏月指尖微顿,最终轻轻落在少女顶“聒噪。”这句惯常的呵斥却让玉儿破涕为笑,抱着她的腰肢不肯松手。
霓裳手中的断剑”当啷”落地“师姐竟已元婴?”她望着疏月眉心的道纹金光,声音颤“这……这比云鹤师姐还快上五百年……”
“不过是……”
疏月话到嘴边突然哽住——难道要说是与顾砚舟双修破境?
她余光瞥见远处沉默的顾砚舟,袖中手指不自觉蜷起“……遗迹里得了些机缘。”
“太好了!”玉儿雀跃着挽住她手臂,”看千璋峰那些老东西还敢不敢……”话音戛然而止,因为她现疏月师姐正盯着崖边那个浑身是血的杂役弟子。
顾砚舟低头整理破碎的衣衫,脖颈处的咬痕在领口若隐若现。他忽然感到一道元婴神识扫过,抬头时却只看见疏月转身时翻飞的裙角。
羡书轻摇折扇踱步而来,青衫下摆沾染着几处血渍,却丝毫不减其儒雅风姿。
他眉眼含笑,执扇拱手道“砚舟贤弟逢凶化吉,真真是天不绝善人。方才见那谷中险象环生,愚兄几欲投石问路,幸而贤弟安然无恙。”
顾砚舟咳嗽两声,勉强笑道“能得羡书师兄挂念,砚舟真是……”。
“嗳,”孟羡书以扇掩唇轻笑,扇骨上镌刻的兰草纹样在阳光下泛着温润光泽“何须见外?倒是砚舟贤弟这番际遇,祸兮福所倚。”
玉儿提着裙摆小跑过来,腰间环佩叮咚作响“舟弟弟!”她眼眶微红,却笑得明媚“可算见着你平安回来了……”
话音未落,她忽然皱了皱琼鼻,凑近顾砚舟嗅了嗅“咦?你身上怎的有股怪味……”
顾砚舟喉头一紧,不自觉地后退半步。三丈外疏月指尖剑气突然紊乱,削断了崖边一株野花。
“谷中瘴气未散。”疏月声音清冷如霜“沾染些异味有何稀奇?”
玉儿乖巧点头,间珠钗轻晃“原是如此。”她忽又展颜,梨涡浅浅“不过能活着回来就好!你都不知道,方才那月虎差点……”
“咳!”孟羡书轻咳打断,转而对顾砚舟温言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砚舟贤弟此番……”
“那幻灵莲……”玉儿突然插话,又急忙掩口,忐忑地望向疏月背影。
顾砚舟苦笑着挠头,这个动作扯得衣袖又裂开几分“承蒙真人不弃,已为在下炼化。只是……”他摇头轻叹“暴殄天物,竟无寸功,似泥牛入海…。”
“竟有此事?”玉儿檀口微张,腕间银镯撞出清脆声响。她本想追问细节,却在瞥见顾砚舟颈间伤痕时蓦然噤声,只余一双杏眼滴溜溜转着。
孟羡书”唰”地收起折扇,扇坠玉珏在空中划出青光“怪哉。幻灵生幽谷,三百年成纹,五百年结露……”他执扇轻叩掌心,眉宇间浮现思索之色“按说这等灵物,当有脱胎换骨之效……”
话音未落,崖边忽起一阵清风。
疏月背对众人整理剑穗的动作微微一顿,听竹剑出清越龙吟。
玉儿见状,忙扯了扯孟羡书衣袖“许是……许是古籍记载有误?”
孟羡书目光在顾砚舟泛红的耳尖稍作停留,旋即展颜一笑“是极是极。造化弄人想来贤弟另有机缘。”他话锋一转,扇尖轻点远处月虎尸“倒是这孽畜……”
顾砚舟趁机退后半步,不着痕迹地拉高衣领。疏月此时恰好转身,晨光为她清冷的面容镀上金边,却照不亮眼底那片晦暗难明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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