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低头看着掌心那颗灰色纽扣。
而我忽然感到胸口泛起一阵灼热。
那是一股滚烫的温热感,直冲我的心脏。
我下意识摸向胸口。
在心脏的位置,隔着衣物,透出了一团耀眼而纯净的白光。
我咬紧牙关,伸手贴向那团光芒。
指尖入肉般的微痛袭来,我竟然从自己的心脏位置,缓缓抽出来一颗透明纽扣。
那是属于我的核心沉默物。
它是如此纯净,宛如璀璨的钻石,里面流转着难以言喻的玄妙气息。
它不是过去留下的。
这是未来的我,跨越了无尽的时空与循环,亲手安放在我心脏里的钥匙。
顾淮茫然地看着我手中的透明纽扣:
“这是……什么?”
“这是我的核心沉默。”我紧紧握着它,眼神决绝,“也是打破这一切的唯一希望。”
地上的沈玉华发出一阵刺耳的惨笑。
她捂着喉咙,虽然无法再开口说出那句真相,但眼里的毒辣与疯狂丝毫未减。
她挣扎着爬起来,指着我手中的透明纽扣,发出哑透了的嘶吼:
“苏念!你以为你可以拯救一切?”
“你如果不找人替你打开它,喜铺里所有的沉默物都会彻底暴走崩溃!”
“72小时的时限马上就要到了!”
“只要你不找人替你打开,所有的沉默物都会瞬间销毁!”
沈玉华的眼中泛起疯狂的光芒:
“到时候,全城所有被剥夺真心话的人,都会变成哑巴!”
“他们会永远失去表达真心的能力!”
“所有人……都会被永久沉默!”
这番话像是一记闷雷,震得整座喜铺嗡嗡作响。
喜铺的大门外,聚集着越来越多的客户。
新娘林薇、伴娘、老妇人的女儿……
她们无助地捂着喉咙,眼眶通红地看着我,眼里充满了哀求与绝望。
找人替我打开?
如果再找人替我打开,替说的那个人就会承受毁灭性的惩罚,甚至像阿澈一样彻底消失!
我不能再让任何爱我的人替我承受代价。
我看着手中的透明纽扣。
以往的我,只是一个被利用、被摆布的替说工具。
但这一次,我不再是那个等待被拯救的懦夫。
我要做自己的摆渡人!
我不打开它。
我要自己说!
我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梁,强忍着灵魂深处的撕裂感,试图向着所有人大声喊出那四个字:
“别——替——我——说!”
然而,冰冷的规则如同铁枷,瞬间死死卡住了我的喉咙。
在第3章里,阿澈已经替我打开过一次沉默,替我说出了这句话。
我早已永久失去了说“别替我说”的能力!
我大张着嘴。
喉咙里发出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却连半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胸口像是有万千针扎,痛得我眼泪夺眶而出。
我说不出来!
我根本说不出来!
沈玉华见状,猖狂地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你做不到!”
“你早就失去说这句话的资格了!”
“所有人都要跟着你一起陪葬!一起变成永久的哑巴吧!”
绝望如冰水般浇透了我的全身。
我看着窗外那些满脸绝望的苦主,又看着面前一无所知的顾淮,眼泪决堤而下。
难道循环真的无法打破吗?
就在我陷入彻底的绝望、全身脱力要倒下的那一刻——
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掌,突然紧紧握住了我拿纽扣的手。
是顾淮。
即便他失去了关于我的所有记忆,即便他根本不知道我是谁。
可他眼里的坚定,一如当年。
“虽然我不记得你。”
顾淮深深地凝视着我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温柔:
“但我的身体……记得想保护你的感觉。”
话音未落,顾淮猛地将我手中的透明纽扣夺了过去!
“不要!顾淮!不要!”我发疯似地尖叫,想要冲上去抢回来。
但已经太晚了。
顾淮指尖发力,以不可阻挡的决绝,一把扣碎了那颗透明纽扣!
白光轰然爆散!
耀眼的光芒将整个喜铺彻底淹没!
顾淮张开嘴,用尽全身的力量,向着整座城市、向着命运的荒谬,高声喊出了那句属于我的绝响:
“别——替——我——说!”
声音响彻云霄,震碎了天花板上的尘埃!
在这句话被喊出的瞬间,锁在我身上的终极诅咒被强行撕碎!
我永久失去了说“别替我说”的能力。
但那沉沦了无数次的时空循环,在这一刻,被彻彻底底地打破了!
虚空之中传来清脆的破碎声。
下一秒,喜铺内所有的角落里、柜子里、铁盒里——
成千上万件被封存的沉默物,同时爆发出冲天的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