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灰白，长到肩膀，乱糟糟地贴在脸上。
他的皮肤是青灰色的，贴着骨头，像一具还没有腐朽的尸体。
身上穿着一件破烂的亚麻衬衣，衣不蔽体。手腕和脚踝上都有铁链，铁链的另一端嵌在墙里。
他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格蕾丝和梅根站在原地看着，克莱尔直接走过去。
“威廉·雷德格雷夫？”
老人的睫毛动了一下。
他缓缓睁开眼睛。那是一双深棕色的眼眸，浑浊，暗淡，像是蒙了尘的玻璃。
但当他看到克莱尔，看到艾莉诺这张脸时，那双眼睛里的光猛地亮了一下。
不是惊喜。是震惊。
“你……你是谁？”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克莱尔听清了。
他说的是“你”，不是“艾莉诺”。
这就是曾经能够和自己战斗的教会骑士吧，即便过去了百年，自己也苍老成了这个样子后还能认出自己？
虽然这很难让人相信，但克莱尔信了。
只是对上了这个老人的眼神，他就明白对方是认出了自己。
“你不认识我了吗？看着我这张脸，不认识吗？”克莱尔回了一句。
老人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盯着克莱尔的眼睛，盯着那双不属于艾莉诺的、冰冷的、带着一丝戏谑的眼睛。
这语气和态度，绝对不是这具身体能够做的出来的。
那笑容很苦，像嚼碎了黄连。
“……你想要做什么？为什么在这里？”
“知道了你又能如何？”克莱尔的声音很平静。
格蕾丝站在克莱尔身后，瞪大了眼睛。
她看看克莱尔，又看看那个老人，一脸茫然。“女骑士，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你认识你爹？”
梅根抱着死猫，蹲在角落里，灰白的眼睛直直地望着老人，没有说话。
老人没有理会格蕾丝，只是看着克莱尔逐渐的释然的靠在了身后的墙上。
“你似乎并不是那些人。”他的声音很轻。“那你有什么想问我的？”
固然百年不见，外面发生了很多事情。
看着此时如此的克莱尔，威廉也有很多疑惑。
但此时，那些又显得并不重要，或者说克莱尔像现在这样出现在自己面前并不是为了盗墓而已。
况且，威廉此时看着眼前克莱尔控制的身体，看着艾莉诺也多少明白了一些什么。
“我是你的女儿吗？”克莱尔的问题让一旁格蕾丝和梅根听不懂。
“艾莉诺不是我的女儿。”威廉的声音很轻，呼吸急促的说着：“她是‘容器’，是……”
正当威廉回答的话还没有说完，从头顶上的入口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格蕾丝和梅根马上从入口处后退，戒备的抓起手中的工具盯着入口。
只见，下一刻玛莎修女的身影出现在了眼前。
“有事情不可以随便乱说的，威廉。”
玛莎修女手持烛台，蜡烛的光芒照在她的脸上投下了一阵阴影。
而在她的身后，则是陆陆续续的出现了一个接着一个的信徒，而看起来像是个小女孩的梅尔也赫然站在玛莎修女的背后。
此时，克莱尔他们好像是闯入了提前准备好的陷阱里的猎物。
第63章 心神羁绊开启
关押威廉的地下室中，此时角色们都已经到齐了。
玛莎修女手持烛台，蜡烛的光芒照在她脸上，投下一片诡异的阴影。
她的身后，陆陆续续冒出更多的人影，十几个，穿着粗布衣裳，手持柴刀、锄头、草叉，眼神空洞而狂热。
梅尔站在玛莎修女身边，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望着克莱尔。
显然，这是陷阱。
克莱尔缓缓站起身，面对着入口。
“玛莎修女，你来得真巧。”
其实，从一开始玛莎修女就已经准备这么做了吧。
在被克莱尔有所怀疑的询问后，在那个疑问出现的瞬间，玛莎修女似乎就已经做出了决定。
那就是放弃毫无作用的欺瞒，自己亲手把克莱尔指引到真相所在的地方。
那么一来，就可以将真相所在的地方制作成一个陷阱。
那真相所在的，就是威廉。
既然克莱尔想要知晓艾莉诺的父亲，想要知道艾莉诺的身世，那就用这个当做诱饵。
这么做的理由，随着梅尔的出现也变得清晰了。
那就是玛莎修女知晓了克莱尔（艾莉诺）是‘神眷者’的关系吧，知道如果不做什么完善的准备的话与克莱尔发生正面冲突并不容易打得过。
一旦服用了‘贤者之石’，克莱尔的力量完全是成倍的增强。
那绝对不是一般的信徒能够对抗的，就算是大祭司也是一样，猩红女巫多萝西就是被克莱尔击退的。
因此才需要陷阱，需要眼前此时此刻这般的安排。
玛莎修女看着克莱尔，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柔的、慈祥的笑容，但那双深棕色的眼眸里，此刻没有任何温度。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你不应该听这个老人胡说八道。”
在这个时候，玛莎修女似乎还没有放弃扮演自己的角色。
“胡说八道？”克莱尔笑了，“他还没说完，你怎么知道是胡说八道？”
玛莎修女的目光越过克莱尔，落在床上的老人身上。威廉靠在墙上，青灰色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浑浊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
“玛莎，你背叛了信仰。”威廉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背叛了教会，背叛了你自己。”
“信仰？”玛莎修女的声音冷了下来。“你跟我谈信仰？我问你，既然有信仰的话那你为什么会落在我的手里，为什么我的孩子会死？”
威廉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没有反驳。
这显然是属于威廉与玛莎修女他们私人之间的事情，克莱尔对此并不知晓，但能大概的猜出一些。
玛莎修女转向克莱尔，笑容重新回到脸上。
“艾莉诺，这个老人疯了。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为了骗你。你不要信他。”
克莱尔看着她。“那他刚才说的‘容器’是什么意思？”
玛莎修女的眼神闪了一下。“什么容器？”
“艾莉诺是你制造的‘容器’。”克莱尔的声音很平静，他吐出了自己的猜想。“用威廉的血、用你的血、用贤者之石的碎片培养出来的。为了制造能完美吸收贤者之石的‘神眷者’。”
地牢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你听谁说的？”玛莎修女的声音依旧温柔，但眼神变了。
“他。”克莱尔用下巴指了指威廉。
至今为止遇到的老村长他们的反应，以及梅尔，还有自己亲身感受到的‘贤者之石’的力量都在说明这些。
玛莎修女沉默了片刻。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不再温柔，不再慈祥，而是一种冷酷的、居高临下的、看透一切的笑。
“艾莉诺，你被骗了。”她摇了摇头，“这个老人，根本不是你的父亲。他只是诺教会的一条狗，用完就被丢掉的狗。他说的那些话，是想挑拨你和我的关系。”
“那你呢？”克莱尔反问，“你是生命教会的人吗？”
玛莎修女没有回答。
“你也活了很多年吧？”克莱尔继续说，“一百多年了，你看起来还是三十多岁的样子。不会神圣魔法，不会任何魔法，却能活这么久。是怎么做到的？贤者之石？”
玛莎修女的瞳孔微微收缩。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你才是真正的‘容器’。”克莱尔替她说完了，“威廉的血，你的血，贤者之石的碎片，培养出艾莉诺，然后用她的血炼药，让你自己……”
就在这时，克莱尔脑海中突然炸开一道白光。
不是他从系统里看到的那种画面，是更深层的、更原始的、直接刻进灵魂里的共鸣，像是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断了。
当然，不是克莱尔的那根弦，而是艾莉诺的。
【叮——】
【系统提示：检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