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也是理所当然，伊莎贝丝不具有奥菲莉娅那样的经验和头脑，并不会怀疑克莱尔自己在‘圣城’中还能出去外面控制莉雅。
而莉雅也想不到，代行圣女口中谈论的人会是自己。
彼此之间并不太明白双方口中的指引的人，也都想不到自己认识的那个指引者会是对方也认识熟悉的对象。
面对这样的对话，克莱尔一时间也插不进嘴。
要是现在开口提醒的话，只会暴露或者让气氛尴尬而已。
而伊莎贝丝与莉雅的对话，还在继续。
莉雅像是受到了鼓励，语气比刚才轻松了一些：“不过他也不是所有时候都那么严肃。有时候他会让我重复他说过的话，然后等我重复完了，他会沉默一会儿，然后说‘还行’。”
“就两个字？”
“就两个字。但他会在我做对的时候说。”莉雅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认真。
“他不会做很多多余的夸奖，但‘还行’这两个字，他从来不在我不该得到的时候给。”
伊莎贝丝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像是那些细节正在一点点拼出一个轮廓。
“那他批评你的时候呢？”
“批评得很直接。”莉雅的声音低了一些，“有次我在处理事情的时候犹豫太久，他说我是在‘用犹豫代替判断’。那句话我记住了很久。”
“用犹豫代替判断……”伊莎贝丝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重，像是把那几个字放在舌尖尝了尝。
“我说的那个人也这么说过我。”
莉雅忍不住笑出声来，伊莎贝丝也弯了一下嘴角。
轻轻整理了一下袖口，伊莎贝丝像是准备收尾。“今晚你说的这些，对我来说……挺有用的。”
“有用？”莉雅有些意外。
“嗯。”伊莎贝丝没有解释太多，只是看着莉雅，“有些事，听别人说出来，比自己想清楚要快一些。偶尔回头想想，也能够发现自己一些以前没有发现的事情。”
比如邪神皇帝，对于克莱尔的话伊莎贝丝也会和大多数人一样下意识的先看到‘邪神皇帝’这个头衔，而不是克莱尔本身。
对此，奥菲莉娅似乎做的比伊莎贝丝自己更好。
因为奥菲莉娅完全是对待一个人的态度，去对待克莱尔，而不是和她一样面对的是并不可怕的‘邪神皇帝’。
莉雅点了点头，她不明白伊莎贝丝的意思但知道自己似乎是帮上忙了：“如果下次您还想聊的话，我都在。”
伊莎贝丝轻轻点了一下头，通讯石的光芒开始从边缘收窄。“那就下次再聊，很高兴能够与莉雅小姐有这样的对话。”
“好的，伊莎贝丝大人。”
光幕收拢，通讯石的光芒缓缓熄灭。
莉雅坐在扶手椅上，看着那块恢复平静的石头，手指还停在书页边缘没有动。
她把视线从矮桌上移开，落在壁炉的火光中，像是把刚才那些片段在脑海里又过了一遍。
克莱尔则是朝着两个少女叹了口气，两个天真的笨蛋凑在一起。
第145章 莉雅新的一天
莉雅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还没有完全亮透。
壁炉里的火已经熄了，只剩下暗红色的余烬在灰白的炭层下微微闪烁。
她裹着毯子在扶手椅上坐了一整夜，膝盖上那本书始终没有翻过新的一页。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枚通讯石，石面冰凉，没有任何残留的光芒。
昨晚与伊莎贝丝的对话让莉雅感到很是愉快，除了与奥兰多伯爵这位小姨之外，她还是第一次交到真正的朋友。
毕竟不管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艾琳娜，还是自己的女仆安娜都并没有如此亲近放松的与自己聊过。
这就是如今此时的莉雅最为珍贵的体验。
因为不管是和任何人，因为自己身份的不同而带来的麻烦不只是卷入利益冲突，被达利安陛下逼婚，被罗斯特家族逼迫。
这些都是无可避免，莉雅因此才获得了脱离以前那般被百般刁难的日子。
现在此刻，莉雅无疑是放松的。
除了伊莎贝丝足够亲切温柔之外，莉雅的心情这么好也是因为昨晚聊的话题不是别人，莉雅也对伊莎贝丝说了很多关于‘指引之神’的事情。
虽然不能对伊莎贝丝说自己一晚上聊的那个人是‘邪神皇帝’克莱尔。
但没有提及‘邪神皇帝’这个称呼的情况下，能够和伊莎贝丝聊这么多关于‘指引之神’的话题也是很难得的。
更加难得的是在伊莎贝丝小姐身边，似乎也有一位指引者。
那个指引的人是谁？莉雅说实话有些好奇，毕竟伊莎贝丝小姐可是女神教会的代行圣女，在地位上只在圣女之下。
这样的存在，居然还有人教导她怎么做？
那个人要是什么身份？要是什么地位？要是多么睿智聪明？
对于能够教导伊莎贝丝的人，莉雅确实很好奇。不过她虽然有些迟钝但也不至于会去开口询问什么的，直接询问伊莎贝丝小姐的话是绝对不行的。
伊莎贝丝担任着代行圣女的职责，与自己这样的对话都是相当私密的，需要保密的吧。
单单只是交到了这么一位新朋友都是值得高兴的事情，莉雅对此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奢求。
莉雅起身把毯子叠好，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晨风涌进来，带着露水和泥土的气味，以及远处街巷间隐约传来的铁器碰撞声。
不是打斗，是骑士们巡逻时铠甲与佩剑摩擦的声响，比前几天更频繁，也更密集。
奥古斯丁主教的大清洗还在继续。
现在帝国的王都四处都在抓捕异教徒，这让很多贵族和教会成员不满，因为他们都是被波及最多的角色。
谁都知道，这个时候被女神教会抓去的话大概是出不来的。
就算出来，恐怕也会付出很大的代价。奥古斯丁主教来到这个帝国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大清洗，说白了就算是莉雅也看得出来这是打算好好的立一波功劳。
特别是此时担任大清洗的人还是那位相当忠诚的卡尔骑士长。
卡尔骑士长在西蒙主教的时候就一直都想要好好的整治目前的王都，虽然在这个王都中不全部都是异教徒。
但要说的话那些私底下学习被禁止的魔法，以及反对教会的贵族也不在少数。
只是西蒙主教当初是一心的想要快点成为大主教，没有空去搭理这些事情，反正那个时候的达利安陛下也是完全顺从西蒙主教的。
如果不发生什么意外的话，本应该是西蒙主教完全能够掌控局面。
可问题是晋升主教的机会没了，顺带着西蒙主教的权利也瞬间消失，达利安陛下并没有对西蒙主教有什么忠诚之类的情绪。
达利安陛下只是一直都在等机会，等待机会重新掌控整个帝国，从而摆脱女神教会的控制而已。
卡尔骑士长所以一直都没能去做那些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可奥古斯丁主教的来临，为了展现自身的权利和手腕，以及是为了在帝国的贵族们面前立威吧，所以开始这次大清洗。
只要这次大清洗的规模足够大，被抓的异教徒们足够多。
那么不只是奥古斯丁主教能够在这个帝国完成相当完美的立威，彻底顶替西蒙主教，然后还能够呈现出一份相当漂亮的答卷递给女神教会。
到时候，奥古斯丁主教即便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情也能够获得‘圣议会’中一直抵触的代行圣女们的好感也说不定。
要不然说服其他的几位大主教，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奥古斯丁主教显然也是盯着帝国教区大主教的位置，才会做出大清洗这样的举动，但比起西蒙主教试图一蹴而就的做法更加稳重的多。
虽然这也会所谓的得罪一些人，但那些人也能够自己谈判换取自由。
现在还会顽冥不化的反抗，对大清洗完全是抵触甚至不服从的只有是哪些真正做了一些对教会来说相当无法饶恕的事情，或者是完全忠诚于西蒙主教或者达利安陛下的人。
这些人自然没有任何的机会摆脱自己的命运，毕竟达利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