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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我陪妈妈去菜市场。
她挑菜,我拎袋子。
路过水产摊的时候,她停下来,弯腰看了看盆里的鲫鱼,转头问我:“晚上喝鱼汤?”
“行。”
摊主捞鱼、称重、杀好,装进袋子递过来。
我伸手去接,手刚碰到袋子,就听到身后有人叫我的名字。
“画画。”
我回过头。
哥哥站在菜市场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他的车停在路边,双闪灯还亮着。
他大概是刚从车上下来,车门都没关严。
他看起来有点累,眼下有青黑,不知道是不是连夜开过来的。
可这些跟我没关系了。
他走过来,站在我面前。
我们之间隔着一筐没拆的蔬菜。
他看着我,张了张嘴,像是有很多话要说,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妈妈从水产摊前直起身,看到哥哥,手里的菜篮顿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我,然后转过身,继续往下一个摊位走。
她把空间留给我们了。
“画画。”他又叫了一声。
“你怎么找到这的。”我的声音很平。
“妈告诉我的。”他顿了顿,“她说你回来了。”
我点了点头。
没有问他为什么来,也没有问他怎么知道这家菜市场的。
这些都不是我需要知道的事。
“画画,我们谈谈。”
“谈什么?”
“谈你为什么不接电话,不回消息,辞职也不说一声。谈你到底在闹什么——”
“闹?”我打断他。
他愣了一下。
“哥,你觉得我在闹?”
他张了张嘴,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可他没有收回。
他的脸上有一种我太熟悉的表情,那种“我知道你情绪上来了,我先让着你”的表情。
他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他觉得我在闹。
他现在也觉得我在闹。
“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软了一些,“画画,跟我回家。回去我们慢慢说。陆时砚那边我也问过了,他说你拉黑了他。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我和他已经分手了。”
“我知道你生气,可分手这种事不能冲动——”
“哥。”我打断他,“你还不明白吗?”
他看着我,眉头皱起来。
“我不是生气。我是想清楚了。”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想再和你们任何一个人有关系了。”
他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画画,你说什么?”
“你跟陆时砚、跟乔见薇,你们三个人。我不想再和你们有任何关系了。”
“你是我妹妹。”他的声音沉下来,“这不是你说不想有关系就能没关系的。”
“可以。”我说,“血缘关系是改不了,但从今天起,我不打算再当你的妹妹了。”
他盯着我,像是在确认我是不是认真的。
我看着他,没有躲。
风从市场那头吹过来,带着水产摊的腥味。
有人推着车从我们身边经过,叫了一声“让一让”。
“妈我来照顾。”我的声音很轻,“你去大城市吧。过你的日子。以后在路上碰到,就当不认识。”
“沈知画!”他的声音终于大了,“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是你哥!”
“你是我哥。”我点了点头,“所以你更应该明白,我为什么这么说。”
他愣住了。
“从雪山到现在,你问过我一句吗?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一个人去白玛林措?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走另一条路下山?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拿走我的保温杯的时候,我连拦都没拦?你没有。你只想着,我弄砸了你们的行程,我在妈妈面前告了状,我不接电话是在闹脾气。”
“画画,我——”
“你不用说了。”我打断他,“我都知道。你觉得你对我好。你觉得你把外套给乔见薇是照顾她,你觉得拿走我的保温杯是理所应当,你觉得让我给薇薇道歉是为了我好。你觉得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有理由。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有感觉。”
他站在原地,说不出话。
“妈那边,我会照顾。你不用担心。你回你的大城市,去做你的事。以后逢年过节,不用回来。我一个人陪妈就够了。”
“画画,你别这样......”
“就这样吧。”我转过身,“哥,这是最后一次叫你哥。”
我拎着袋子往前走。
妈妈站在前面的摊位前,正在挑姜。
她听到脚步声,回过头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问,
只是把挑好的姜放进袋子里,继续往前走。
走到市场门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哥哥还站在那里,站在那筐蔬菜旁边,像一截被钉在地上的木桩。
他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