蠕虫先知伸出手来,细长的蠕虫从袖口中冒出,与此同时,他念动咒语,想要让逃跑的男人陷入最可怕的回忆之中。
当然,他完全可以更高效的魔法来阻止这个杂种,但怒火正旺的沃鲁克想要让亚瑟受苦,而精神上的折磨永远要比肉体上的更令人解气。
亚瑟并没有听到施法的声音,但他很快就感觉到了不对劲,胸前的长矛护符开始发出光芒,还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渐渐停下脚步,看着越来越熟悉的场景,白色的墙壁,滴答作响的仪器,还有被盖上白布的女孩。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只是冷冷地说道:“你就这么一点本事?”
在他问出这话的同时,他的手中斧头往前猛劈,斧刃正中沃鲁克的面部,劈断了不少扭动着的蠕虫。
沃鲁克的惨叫很快就在亚瑟脑中响起,那些由回忆幻化出来的景象也随着惨叫烟消云散。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亚瑟抡起斧头又给了他一击,“就连渥金的考验我都撑过去了,何况是你的!”
沃鲁克挥动手臂想要把这个男人推开,但对方的斧头又快又急,在击中他的胸膛之后,再次砍进他的一只脚中,他的手臂自然什么都没有打到。
亚瑟抽出斧头,在蠕虫先知自保的手段使出来之前逃离。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没人能够…没人……”
“瞧。”亚瑟冷声道,“这就是你瞧不上眼的人类,他们当中的大部分人意志虽然薄弱,但在某些方面,他们顽强得足以对抗神明的试炼。”
“胡言乱语,劣等之物,我会让你……”
亚瑟根本没有听完沃鲁克的话,而是转身继续逃跑。沃鲁克还愣在原地咒骂,他始终不肯接受这个年轻人如此轻易地就挣脱了他的魔法,而他也压根不相信这家伙通过了渥金的什么考验。
蠕虫先知恼羞成怒地继续追赶着老鼠,斧头砍出的伤口正在快速愈合。
如果这个魔法不起作用的话,那就用其他魔法,用毒液让他的身体溃烂,让荆棘从他体内长出来,又或者让他的肺部充满海水。
不管用哪一种,只要这该死的老鼠能够痛苦的死去这便足够了。想到这,沃鲁克的心情恢复了不少。
他追赶老鼠来到了一处小码头,这个小码头是个天然的洞穴,它的北端通向一个沼泽。
一些破损的划艇被堆在这个洞穴的地板上,旁边散落着缠绕在一起的绳索,天花板上有着一些滑轮系统。
沃鲁克并不清楚这个小码头,他对于这个基地的了解仅有孵化场,工作间和神殿。
至于其他地方,他不屑去了解,他为什么要去了解狗头人们睡在哪里,厨房在什么地方等等这些繁琐的事情。
而亚瑟正是抓住了这一点,这个致命的错误。他在沼泽边缘缓步,将自己的一部分注意力留在树根缠结,浑浊不堪的水面。
这片沼泽和薤湖相通,狗头人和泽地熊人会乘坐小船从这里出发去往薤湖,再由薤湖进入雾隐沼泽,最后抵达废弃的灯塔。
“在你动手杀了我之前。”亚瑟开口道,“我想问问你对这地方熟悉吗?
“哦,别急嘛。我知道你很想立刻就让我痛苦不堪,为刚刚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我也知道仅凭我自己是没办法战胜你的。普通武器对你造成的伤害没有任何作用,你那位伟大的神明赐予了你几乎不朽的身体,如同刀枪不入的阿喀琉斯。”
“你明白就好,如果说你的遗言就是这些,那就可以上路了。”
“哦,慢着慢着。”亚瑟抬起手,“我疑惑还没有被解答呐。你明明知道我们潜入了这里,但为什么不来阻止我们杀死那些指挥人员?
“傲慢?我猜你根本看不上那些人,对吧?因为你不清楚来自的地底黑暗精灵想要什么。
“这些精灵不是黑檀三者的信徒,而他们的傲慢和难以接近也让你大为光火,虽说他们对于入侵和奇袭有着无与伦比的经验。
“但你看不上这些,因为你对云雾城的了解就像老鸨对男人一样熟知,你根本不需要借助什么指挥人员。
“那么这就是我的疑问了,为什么你还要留着这些精灵呢?而不是杀了他们,非得借我们之手?是为了给仪式争取一些时间?”
沃鲁克沉默片刻道:“你的疑问毫无意义,因为你就要……”
“那就可怜可怜我这个快要入土的人吧。”亚瑟打断对方的话,漫不经心地将一颗小石子踢进了沼泽中,“只要你告诉我这些答案,我保证不会把你心爱之人的头颅丢进沼泽。”
“你敢!我发誓,该死的老鼠,你要是真那么……”沃鲁克看到亚瑟把握着头骨的手伸向了沼泽。
他马上改口道:“不过是愚蠢的合作而已,至于那些精灵在寻找什么,我不关心。”
“合作?来自谁的命令?我肯定不是你的。”
“这重要吗?”
“这头骨重要吗?”
“来自一个鬼婆,就算告诉你她的名字,你也不认识。好了,现在把头骨小心放下,然后平静地接受你的死亡。
“我保证会用干脆一点的手段杀了你,不会有过多的痛苦,我发誓。”
你的誓言连矮人的屁都不如。亚瑟在心中冷笑,他没有收回拿头骨的手,而是继续问道:“还有一个问题,你没有回答我。”
“是什么?”
“你对这地方熟悉吗?”
亚瑟说罢,朝沼泽用力丢出头骨,同时往沃鲁克所在的方向冲去。
蠕虫先知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他随手甩出早已准备好的魔法,然后往亚瑟之前所站的位置赶去。
那团酸液擦着亚瑟肩膀而过,让皮肩甲毁于一旦。而冲到沼泽边上的沃鲁克着急地寻找起头骨来。
在苦寻无果之后,他转过身,却看到亚瑟并未离去,“有胆子,我要把你串起来,再慢慢活剥了你。”
沼泽的水面泛起一层涟漪,亚瑟注意到了这一点,但沃鲁克没有,他被亚瑟手中头骨给吸引了过去。
是的,他被耍了,就像一个三岁的孩子一般,他心中的怒火就快要喷出口来。
就在他打算认真对待这个屡次戏耍他的人时,沼泽剧烈地翻涌起来,一个庞大的身影从水下冲来。
那东西张着巨嘴,仅是一口就将蠕虫先知吞了进去。
“戏法的秘诀就在于声东击西。”亚瑟再次说出这话,每说一次他都觉得这话正确无比。
薤湖的历史远比什么诺里斯家族要古老,它除了孕育着众多的鱼类外,还孕育出了一些不为人知的可怕存在。
就比如眼前这只河栖龙兽,自从它得知这地方会有狗头人和泽地熊人出没后,就常常潜伏在此地,袭击那些狗头人。
龙兽是原始的龙类怪物,它们贪婪、野蛮、受本能驱使,拥有龙类恐怖的力量,但却没保留多少龙类的狡诈和智慧。
尽管相比真龙来说,龙兽更弱、更慢、且做事缺乏动机,但对于他们周遭的生物和城镇来说,已经算是十足的威胁了。
由于龙兽没有前肢,所以它们的巨颚和布满鳞片的粗壮尾巴就变得尤其危险。
依赖于体内都蕴藏着龙类先祖的力量,龙兽往往能爆发出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和力量。
河栖龙兽是龙兽的一种,常常栖息在大型河流和湖畔之中,它们巨颚有着超越恐鳄的咬合力和森林蚺的张合力。
这让它拥有了恐怖吞噬能力,不管是河里的还是岸边的生物,都是它的可选食物。
不过亚瑟没有指望一只河栖龙兽就能杀死一位蠕虫先知,他扭头朝那条更小的通道跑去,准备着手下一个计划。
而那只河栖龙兽对于逃走的亚瑟没有太多的兴趣,陆地不是它的战场,所以它缓缓地退回了沼泽之中。
被搅乱的沼泽很快就归于平静,只是这份平静没有持续太久。沼泽再次翻腾起来,远比前一次更为剧烈。
河栖龙兽发出凄惨的叫声,痛苦地在水中翻滚,鲜血从它的嘴里流出,有什么东西正在搅动它的腹部。